手术(第2页)
“知道了。要不下午或者夜里咱们换班盯着,一个人太累。”
“不累,有护工呢,回家我也放不下心。”
这一刻,我好像又明白那对戒指的含义,明白我那么急迫窃喜地挑中买下,却迟迟不敢给卢笙的原因。它确实重得牵绊了很多责任,可能会叫人窒息的责任,可责任背后是更为浓稠的爱意,是郑重其事的许诺。
而卢笙需要一个能够全身而退的恋爱关系,需要快乐需要自由需要激情,唯独不需要再一份担子。
她仍是乖乖的,拎着还剩两瓶水一包饼干的塑料袋跟着上车,不说想去吃个午饭还是想回家。就陪我安静坐了片刻,然后用手掌贴我的脸,声音和动作一样温柔,“别担心,明天下班我陪你再来看望叔叔,会往好方向发展的。”
我抬眼,视线相挨那一瞬间有一百个冲动想问她,如果我躺在那里,你会寸步不离陪着吗?但最后只“嗯”了一下,接着又推翻,“没事,我自己来就行。”
她学我轻轻“嗯”,好像看透我似的慢吞吞说,“你好好的,要健健康康的。”音落手掌才收回去。我发动车子准备带她吃午饭去,她看着前方视线平直,“不过也不要害怕生病,我会照顾你的。”
被这股突然的暖意撞晕了,人跟着心飘起来,方向盘也轻飘飘的。我松了松油门,仿佛刚飞跨过一个深渊峡谷,轮胎落地震得灰尘四起。
想起那次发烧她恰巧来我家,我把温馨气氛撕开一道小口,冒出许多斑斓小泡泡,“坐上来照顾么?”
她打量了一下我顽劣晃动的两根手指,没计较,只是笑笑。
工作日过了午餐正点,饭店里只剩五六桌顾客。前两天在岛上嗦粉,卢笙说馋我做的葱油面了。只有机会给她煮过一回,目前这阵子我们各自有事忙,不大有机会跑回我那儿踏踏实实做顿饭吃。
果然她只划了个面就把菜单推还给我,双手托着下巴看我研究。这几天靠药压住了生理期疼痛,但仍没什么胃口,“选一个,虾还是鱼?”
大概是考虑到我的身体情况,小手指尖停在雪菜黄鱼汤上方,她往常更爱吃虾。
“行,那就来个……”我抬头,却发现她没看我,视线落在我身后更远的位置。眉头半蹙不蹙的,眼珠随什么动线在微转。
我扭头来不及做更多反应的时候,人已经步履聘婷地晃到身边,指指我旁边的空位,“小苏同志,介意一起吗?”
我的犹豫令她笑着抱怨,“不是吧,这么小气。”
“服务员,加套餐具。”卢笙把我从无语状态里解救出来,等餐具送过来,让放在她旁边。
秦念安看看我,好笑地挑下眉倒没说什么。她脱外衣落座过程中,卢笙拿着她自己的茶杯餐具默默挪到我这边。坦荡到理所当然,甚至象征性帮秦念安斟了半杯茶水尽待客之道。
我再紧紧巴巴的反而有些小家子气了,邀请秦念安点菜。她也不是善于跟别人推辞的类型,直接叫来服务员一边翻页一边落笔。
“女士,咱们这边点过一个黄鱼,用鲈鱼换掉吗?”
“不换,都上吧。”卢笙替她提前发声,清淡地答。
秦念安看卢笙应该和看我的感觉差不多,毕竟小那么多,她的笑意更从容,“我们吃不完的。”她让服务员去掉自己后选的鲈鱼,“再来一份腌笃鲜,额外往里加点香菜?”
这句看着我问,我慢了一拍,“葱花香菜单放。”
她并不忌口,所以目光了然直接落到卢笙那里,我没法刻意转头看卢笙的表情,她会不会尴尬,会不会需要我帮助,会不会心生反感。
我在桌下裹住她的手,一会儿掌心便翻过来与我五指相扣。她吃醋的能力真的为零。
场面尘埃落定我才注意到秦念安额头的变化,不和谐的大白纱布被摘掉,换了一块小一些的仍不好看的。她右手也有伤,石膏从手背打到小臂,像戴了一只硬套袖。
“我可没跟踪你们啊,换药来着。”
可能看到这些伤我把脸绷得过紧,忽然得到解释。
我正好顺势问她怎么弄的。
她的注视意味深长,但只轻飘飘说,“小车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