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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曲(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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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笙不允许我删她,也不许我一条微信草草了事,让我先和她确定人脉再问家里是否需要。我说那可就欠秦念安人情了,人情是最难还清的东西。卢笙只告诉我,识时务者为俊杰,给父亲治病为首。并且她赌秦念安不会借此做文章刁难我,我只觉得卢笙也蛮善良。

我开了免提,电话里均匀缓慢的“滴滴”声像重症室里的监护仪,我的体征却不似仪器显示那样平稳。秦念安没给我太多思考时间,感觉是正在使用手机时顺手接起我的电话。

“喂。”听上去她有事在忙,很淡一声,淡到普通。

“喂不好意思啊秦念安,昨天没时间回,可以告诉我你帮忙找的是哪家医院的专家吗?”我的语速让自己想起小时候给老师背书,一口气稀里糊涂都说完,意图蒙混过关。

对面用气声笑了一下,不知道对我直呼其名不满还是嘲笑我的局促。

高跟鞋的节奏过后,电话那头更安静些,秦念安的嗓音也更清晰,“不是应该告诉我你父亲需要哪家医院的专家,我再去疏通关系么。”

她家里头是搞医疗器械的,做得大,所以人脉广。

“哦对,好,我问问。”

我笨拙地应,但赶在挂断之前她告诉我,昨天秦立恒已经跟父亲联系上了,他们之间沟通就好。她没时间再管,我帮不上忙也不用管。

人情债一下从秦念安转移到秦立恒身上,我的不安被放大,尤其在秦念安三令五申不要与她外甥产生任何瓜葛后。

“那,谢谢了。”我真心地说,实在找不到别的合适的话,谢谢她,也算谢谢秦立恒。至于具体怎么谢,让我父母操心好了,我不想出面,但我猜他们肯定会拉上我,能想到吐蕃国上供的场景。

“秦总,三十位老……”

我们交谈缝隙,电话那头远远传来声音,声音的主人似乎逮住了玩捉迷藏的秦念安。不过我猜他的话止与秦念安的眼刀,资历年龄加持,她是个气场十足的女人,过去就是。

我听再无动静,赶忙见缝插针,“那你忙吧,不耽误时间了。”

我又客客气气道谢一遍。

之前她更忙,我们几乎不打电话,通常是我发各种消息,她闲下来会根据心情、内容回。即便打,也都是她先说再见,我听到“嘟嘟”声才按掉。

今天很反常,我们好似两个僵持住的高手比武,谁也不肯先碰那个红色禁地。甚至卢笙冲我扬眉,意思问为什么不挂,我都要鬼使神差的再等等。等她的节外生枝,等这段交流有始有终结束。

“考虑跳槽么苏卿宇,来我公司。”

卢笙把视线从自己手机移到我的手机上,仿佛透过通话界面就能看到秦念安的脸。她表情平静,只是下颌收得很紧,比我还谨慎的样子。

猜中还有其他意图,我松口气。对于她的橄榄枝,我又提起一口气,不过秦念安身边不会留亲密关系的人。当初潘恩阳被她辞退,调岗到另家企业,我以为是对我们总约狐朋狗友出来鬼混的吃醋行为。后来才知道另家企业是秦念安朋友的,潘恩阳实则借此坐上高管位置,工资一夜翻三番。

我问她为什么对我朋友这么好,为什么不帮我平步青云。她又反问我,对我朋友好让我没面子了吗?潘恩阳的能力配不上现在所得吗?问我愿意把谈恋爱的时间都扑在工作上吗?

“目前没这个意愿。”虽然当时身边的人是她,现在是卢笙,但我的答案没变。我需要比卢笙更多的精力和更富裕的时间去做她这道完形填空,挣多少钱暂时不构成困扰我的因素。

她那边明明很急迫,我能想象到是个大场面,但今天她格外缓慢,调子和语速都是,“你不是说,口头表扬是一种敷衍么?口头感谢听起来,也没什么诚意。”

卢笙的眼神在通话界面和我脸上游动,不时和我的撞上。

“如果需要以签工作合同的方式作为答谢,麻烦请你收回两方面好意,我心领了。”我拒绝得不冷不热,我就知道她和秦立恒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是难缠的主儿。好歹我也在医院工作,我爸面临的又不是高难度手术,没必要在她身上顺杆爬。

这场几十人的大会仍在因为我中断,他们的秦总却有的是耐心,“能和卢小姐在同个单位工作才不愿意来吗,说实话,以你的能力,该往前走走看看了。苏卿宇……”

“秦念安,是谁说要在最体面的时候分手,这样想起对方才不会难堪,而是快乐温暖的?你现在又在干什么?”

我们的气氛令卢笙不安,我朝她靠了靠,轻抚她的肩膀。

“我在干什么?在帮你啊,在告诉你,别太恋爱脑。”

扣在肩头的指尖滞了一瞬,我嗤之以鼻,但还嘴之前被她用秦念安式风格挂断,他们的秦总耐心被耗尽。

又不是我的秦总,耗尽最好。然而我紧绷的情绪并没有在看到卢笙后有所好转,她的表情,似乎在认同秦念安的观点,在为困住我而感到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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