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图(第2页)
换我给她吹就轻松多了,小布娃娃似的被掌握在我手里。她的问题使我开始倒带,回想从结束婚姻后到现在七年间所发生的种种,“算三个吧,因为第二个我没追到,只同居了一段时间。”
“不同意和你在一起但同意睡在一起?”
“不不没有,我们各自一间卧室。她是我研究生同学,上学时关系不错一直保持联系,和第一任分手后正好她换工作要找房子,我就陪她一起租了。我们算恋人未满吧,她被父母叫回老家结婚的时候,问我能不能带她走,可是我也无路可走。”
“都爬到研究生了也摆脱不了被家里安排的命运吗?”
卢笙被暖风吹得有点乏,也似听我的故事入迷,我跟她挤在双床房的其中一床,互相搂着。
“从小她父母供她读书特别艰难,和别的农村家庭不同,她弟弟吃的她也有,她有的新书包背坏了弟弟才能背。所以她觉得自己欠家里太多,身上责任重大,她供弟弟读大学,每月往家里寄钱。随年纪增长,父母想看她成家立业想儿孙满堂,她说他们从没要求过她什么,这一点小愿望她想满足他们。她又想让我带她出国,走得远远的,忘了对家庭的负罪感,追求自己的幸福,可我做不到。不是我俩的能力无法生存,是我的家庭同样拴住了我。”
“听着心里难过。”卢笙在我怀里呢喃。
我吻她的额头,“嗯,还好难过留在那个时刻不会前进了,每往前走一步,人就会通透一些。”
“可是下一任还是分了。”
“嗯,可能是太通透对彼此失去热情了吧,总维持一种模式对她来说太乏味了,她小十岁。”
“十岁,还,还好吧。”
“比我妈小十岁,大我十一岁,是真姐姐。”我笑笑,“姐姐特别好谈,不累人,潘恩阳前公司老板,酒会上偶然接触到的。不过姐姐见多识广,胸有城府,玩我就跟玩小孩子一样。她保养得很好没什么岁月感,某些事情上也特别全面,我有点招架……”
卢笙突然掴我一掌,“你在回味她!”
“我,不是,我在回忆过去嘛。那我不讲了好嘛?”
她又打,“讲,继续讲。你不是讲究覆盖记忆么,我得看看你这一段一段的我要怎么去覆盖。”
我噗嗤笑出声,“那可有点累啊,大工程。”我的贫嘴止于她一记白眼,我老老实实往下说,“她会带我去巴黎看展,去瑞士代堡坐热气球,去南极破冰。我的护照因为她都打满了,却也由于总请假的缘故,工作差点不保。我妈不知道我和她的恋人关系,一味阻止我和她交朋友。但我们始终活得那么饱满,我作为年轻许多的一方甚至慢慢跟不上她的节奏,她也看出了我的疲倦。”
“分手是她提的,她说想把彼此都定格在对方心里最美好的样子,多走一步可能就产生旁枝末节的复杂情感。交往三年半,我精彩得像过了半生。”
“和她分手后,我空白了好长一段时间,恢复平淡,适应一个人,重新找寻生活的意义。”
“那你找到了吗?找到了那个……静静?”
我又笑起来,“不是,我和静静……我说了你别生气好吗?”
“我先听听值不值得我生气,不许骗人。”她指我鼻子威胁,我鬼使神差将手指含住又吐出来,她羞涩地往我身上蹭口水。
“静静是潘恩阳介绍的,她俩是朋友,我们相处一段时间后都觉得彼此性格不合,但是床上很同频,所以就当了什么友……嗯,没告诉过别人。不过日子一长我们又慢慢萌生出一些依赖感和喜欢,她搬到我家住过一阵子。她实在是太小了,哦,我是指年龄。”见卢笙皱眉听得认真,我忽然玩笑,理所当然挨掐了。
我继续,“我发现我可以很好地向上兼容,可向下兼容的能力不够。我与她的三观差异巨大,所以同居以后矛盾就逐渐增多,一直在争吵,却也一直在发生关系。最后当各种行为都拯救不了我们时,结局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她恨我。”
“我可以理解为你和她的感情纯属寂寞的产物吗?”
我顿了顿,“嗯,可以,不过也没那么寂寞。”
“我们也是吗?”她问得很小心。
“是什么?”
“我们互相靠近的原因,是因为寂寞吗?”
“我不是。”我万分确信,“寂寞还来不及找上我你就降临了啊卢笙,我这个真叫无缝衔接了。”我们都没有互相叫宝宝宝贝的习惯,叫了太多反而没感觉,或许她也觉得喊名字才有专属感。
“你呢,你第一次接受我图谋不轨的时候在想什么?”我不甘心地问,但我清楚,那时她一定还没有爱上我。
“那天你没有回答是否对我有感觉的问题,可是你的一举一动都说明你太有了。我不理解却也在极力理解我们之间发生的一切,并且在思考如何让你对我的感觉延续,因为说实话,我……”她稍微紧张和害羞的时候会不自觉拿指头卷我的发尾,“嗯。”
“嗯?”她的话我能猜个大概,我就是想看她嘴唇轻启用迷醉的声音讲述出来。
“我被你碰很舒服,不管是牵手、接吻还是更进一步的什么,都温柔得让人沉沦。在喜欢上你这个人之前,我已经开始疯狂幻想下一次我要以何种借口见你。但我发誓……”她忽然郑重其事立起手指,“在我心里,从没有拿你当作排遣寂寞的工具,我真心喜欢与你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