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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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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又跟这个同事玩得好了?”我妈讽刺我。

因为和我谈过的女朋友我妈都以为是闺蜜,后来分手断了联系,她就断言,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有用的时候人家攀着你,用完就甩一边。

我得避开敏感话题,以免再次引火上身,“本来我们关系一般,年底聚餐觉得聊得来,就变熟了。”

“有没有差不多的男同事你多聊聊,万一投机呢。”

完了,真是说什么都躲不开这点破事儿,就算我说地球是圆的,我妈都能扯到结婚生子上。不过看我反感,她倒出奇地适可而止,拿另个问题教育我,“别仗着自己算半个小领导和同事相处就无所顾忌,哪有让人家吃你剩饭的道理啊。好多朋友就是因为这些小细节不注意,人家就慢慢疏远你了。”

卧槽,我还真忽略了!中午我没胃口,卢笙下意识把我的碗拿过去。因为我们亲密相处惯了,这点小事情我竟顺其自然地一带而过。

“嗯,我知道了,跟外人不能缺乏边界感。”我毕恭毕敬,很怕节外生枝。就在我以为安全着陆,半个身子都踏进卧室时,我妈又叫住我。

“甜甜,初六有时间吗?”

不用猜,肯定没好事,我点头。

“最近妈妈和一个客户熟起来了,家里是做医疗器械生意的,那天饭局上偶然见到她儿子,一表人材,要不你们认识一下?当个朋友相处也行啊。”

看我杵着不说话,她软硬兼施,“我跟你爸商量了,其实你不再婚也不要紧,咱家积蓄足够我们百年以后维持你生活的。但是那只是一条路,多留几条路才好往下走不是。万事开头难,妈知道是妈过去催得太紧给你造成抵触心理了,以后你就有一搭无一搭的接触,愿意出去玩就约,不愿意就拒绝,妈都不强求,你说呢?”

“嗯。”从听到儿子俩字的时候我已经走神了,像课堂上坐得极端正却一问三不知的小孩。她说什么是什么吧,不就初六见个人嘛,又不是见阎王。识时务地应下,就能保我这几天耳根子清净。

躺上床我还在琢磨这事,交个男朋友也不是不行,一来堵上父母嘴,二来把注意力从卢笙身上转移一些。不然我的重度上瘾可能会把卢笙缠得透不过气,或者她情感上没怎么样,身体倒先累垮了。

抱着手机直视她的头像似诉尽千言万语和思念,又默默退出对话。

我疲惫地伸个懒腰翻身,头正好埋在她叠整齐的睡衣里。随着呼吸,我用脸颊磨蹭柔软的布料,仿佛她抱着我。

交他妈什么男朋友啊,滚你妈的吧。

大年三十儿上午,我跟我妈把卢笙那一兜子东西该贴的贴该挂的挂上,弄完我给她拍过去几张照片。直到午饭后也没得到回复,我漫无边际猜她在干嘛。或许孩子还没出院,她得辗转于家和医院,或许孩子没事了去亲戚家过年了,又或许她们赶上改签的机票飞去了南方。

我不需要靠她的报备来获得安全感,她坐在喜马拉雅山和坐在我手上没什么区别。所以几个小时后她的回复我看过就抛到脑后了,我们没必要在社交软件上大聊特聊,我们完全可以付诸行动在床上大做特做。

我得改掉提前焦虑的臭毛病,等哪天一个电话真叫不动她的时候,我再着急不迟。当视野打开,心情也跟着舒畅起来。

父亲这边老人都过世了,母亲那边因为姥爷房产的事几个子女不欢而散,所以我家过年不走亲戚,也没有兄弟姐妹陪我玩。三个人的除夕依旧平淡,但雷打不动的满桌子菜和凌晨十二点包饺子吃。我妈仍是见缝插针地抱怨家里没小孩没人气儿,火车站人多,你不如去热闹热闹。

我想即便只有我和卢笙两人,日子也能有声有色。

这顿夜饺子把我吃得困意全无,靠在床头看书。电子版追过一遍,很喜欢文笔和故事又买了实体。不过读完三五页就看不下去了,双女主感情线被改得面目全非,某些必要场面的拉扯及细腻之处更是大段删除。这本书仿佛在掘地三尺暴出隐晦爱意再将其狠狠扼杀,更像有意围剿,而非唯美感情的载体。

我觉得我和卢笙的故事也能成文,荒诞却真实,盛大又零落。想着想着自己都笑出声,我们的点滴肯定半章乱码,不,大概率直接锁章。没办法,抵不住生理性喜欢,听她喘气都会心动的程度。

她的呼吸真是甜的,轻柔的、安抚心绪的,每次结束我就喜欢挤在她小小的肩窝里休息。

头往睡衣里藏得更深,可怜可悲的我又开始睹物思人。得把她的味道藏枕头底下,不然我妈明天收拾屋子就顺便扔洗衣机了。但手跟不上思维,书也懒得收,我在昏暗的夜灯光晕里睡着。

卢笙打电话腻歪着说想见我,但我无法即刻意识到是梦。我命令她在原地等,我的车子冲出去,可没挂断的那头却是她因奔跑而断断续续的声音,“苏卿宇,我等不及了,我要你马上出现。”

积雪未融,天上又落下鹅毛大雪,一片两片像扎进我怀里的她,像牵手奔赴山海的我俩。笔直的马路不给我机会转弯,而她刚好驻足在尽头招手,瘦弱的身子,单薄的衣衫。

我必须抱住她,一遍一遍亲她,给那双小手升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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