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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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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家里说了声晚上不回去吃饭,我直接把车开到单位,处理因为发烧拖延的工作。

卢笙难得发了两条微信,一条是道歉,二条是劝我和家里别闹太僵。

是我闹么?看完更烦,手机被我丢出视线之外。

头一次发现工作还有平复心绪的功效,从太阳晒着后背到夜幕低垂的三四个小时里,竟没有一丝烦闷打搅我,当然也无快乐。

吃着半凉的外卖,我面对电脑屏幕发呆。窗外偶尔有放炮放花的动静,或远或近,闪亮陨落往复循环。

我想起她夸我浪漫,想起我们在车里缠绵。

我常常在想,假如我也有家庭,与卢笙的家庭责任相当,那我们是否不会处于现在的局面。谁都有退路,谁也不是谁的唯一,谁爱起来都没那么丧心病狂。或许我真的应该交个女朋友分散精力,给关于卢笙以外的喜怒哀乐找一个倾诉对象。

可我被自己荒谬的想法呛了一下,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混蛋了。伤害一个,还要拉上另一个。

复盘今日事件,我的愤怒源于无力感,无法让她丈夫善待她,无法救她于水深火热,更无法独占她。

然而抛开我的部分,她不过是组成万千家庭妇女的之一罢了,她们的生活跟她的大同小异。好像社会默认女性就该过这样的烂日子,忍气吞声,相夫教子,奉献自由,出卖灵魂。

不过局内人可能也有幸福的幸存者,我不能过于片面。

我曾问卢笙,为什么要原谅丈夫犯下的不可原谅的错误。她说原谅他,就等于善待自己。不是情感上割舍不掉,而是有孩子这条纽带,双方合作的模式无论在精力还是经济支持上,都会比单亲母亲简单一万倍。孩子饮食起居都是由爷爷奶奶照顾,娘家这边不太能帮得上。一旦离婚,每学期四五万的课外班不提,光是做饭接送孩子她都挤不出时间。而她不想放弃抚养权。

我问她有没有想过放弃我,她说从来不曾把我抓在手里,何谈放弃,我是她奢侈的精神鸦片。我又问她,一次一次地迁就我为所欲为是权当毒资了吗。她反问,这不是对她的奖励么,交易可以单算。

卢笙真的是个很称职的情人,会勾魂,会读心,不制造麻烦,能收拾残局。

我开始审视自己,质疑自己对这段关系的定位,困难确实是随着我的野心膨胀起来的。我咬着牙告诉自己,她好和她在,该把她好放在首位。

再看手机,很多消息。

我妈问我几点到家,潘恩阳约我春节出来玩,卢笙给我发了段语音。

点开是她儿子的声音,听着有点精神头了,大概没有出现卢笙担心的并发症,她可以安稳睡觉了。男孩有点要变声的趋势:这个礼物我简直太喜欢了,谢谢甜甜阿姨。

我他妈……我就知道卢笙得拿我的小名做文章。跟小孩对话,我掐着嗓子,“不用客气包子,你好好养身体,听妈妈的话,祝你早日康复。”

那边笨拙地提前按了说话键,我能听到卢笙在旁边小声教他,“你说好的甜甜阿姨,你也要按时吃饭,提前祝你春节快乐。”

装蒜,你还不知道我现在百分之九十的快乐都源自于你么,你才是我的百忧解啊。

我无心再跟小孩对话,只回了一个比心的表情。然后突发奇想,补了一句文字:爱你宝贝,节日快乐。

我不信卢笙不懂,不信她能没有一点波动。

我心里的小恶魔窃窃偷笑。

回家说早不早说晚不晚,正是父母俩人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看电视的时间,两双目光迎我进门,气氛压抑到极点。我如实汇报行程,主动谈谈最近工作境况,和我妈中午的战争了无痕迹。他们过来的原因是那边房子楼里有住户暖气管破解,这两天抢修断断续续停水,说过完初一还得回去盯着,怕渗水。

因为他们突袭,卢笙拿来的一包东西我还没来得及拆,放在客厅角落。窗花对联福字,还有乱七八糟的喜庆的小挂件。

“怎么买了这么多?往年让你帮忙贴都老大不乐意的,还嫌不好看。”我妈看我在那儿翻腾。

“同事团购多了就分给我些,我的审美一时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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