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魂楚些何嗟及七(第2页)
枕玉是兄长一手拉扯大的,他从小便将兄长一路走来的艰辛都看在眼里,发自内心想快点长大,为兄长分忧。
兄长今年已是而立,却尚未娶妻,多年来情人也未曾有过一个。他的生活就是不择手段地学习、赚钱、发展势力。枕玉一直认为,兄长至今未成家,自己难辞其咎,故一直对兄长心怀愧疚。
枕玉心疼兄长,又发自内心地佩服兄长。
迟留在做生意这一块,堪称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枕玉能感受得出兄长对这个世界的厌恶,但他从不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
他以一贯温文尔雅的做派,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拉拢一切可拉拢的。世人夸他有德,可这温润的外表下,尽是狠戾和手段。
迟留是一个很好的伯乐,极其擅于发掘能被他支配的人身上有潜力的特长,将之发挥到最大化,并为己所用。
他操纵这一切时,会对每个环节的实行者进行素质评估,再向下兼容。最终在不强行改变手下人低认知的情况下,哄骗着带他们一起把钱给赚了,之后便是钱生钱,利滚利。
这便有了湘楚第一大商会,潇湘阁。
众人即将前往潇湘,一想到将要与兄长见面,枕玉不禁紧张起来。
为了舒缓这份紧张,他在路上和众人说起他兄长的事迹来——十二岁考中潇湘榜首,被郢都第一学堂收作弟子;十五岁位列郢都龙头榜榜首,得到楚湘王的赏识,赐予他第一桶金。同年,他白手起家,开始投资做实业,三年后初见起色。到第五年,厚积薄发,赫然跨身潇湘富豪之列,彼时他才刚刚弱冠。
经过十年的发展,迟留已然在湘楚地区,乃至全大周境内形成复杂的商业网络,被冠以“湘楚第一富商”之名,令曾年与他同窗求学的世家子弟望尘莫及。
枕玉讲得眉飞色舞,自豪之情溢于言表,但内心又不自觉生出一阵空荡荡的痛来。
通过他的描述,众人已对这位尚未谋面的富商敬佩不已,开始期待与他的见面。
不巧的是,当他们抵达潇湘阁潇湘分部时,迟留并没有在门派内等待迎接他们。想来也是,湘楚第一富商可是很忙的,没有钱赚的事情,在他的日程规划中,优先级当是后之又后。
众人中只有青冥一个比较小心眼一些,对此事有些芥蒂。其余皆不以为意,表示可以理解。
枕玉尴尬地笑笑,安排众人落脚,请他们到茶楼吃茶商量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林欹到了湘楚一直没怎么发表自己的意见,此时将自己的看法一一有条有理地梳理了出来,用通感传给渡沙渐听,再由她传达给众人。
“据林师叔推测,心狐通过吞噬人族的心脏以增进功力之法存在权重,根据被吞噬者的身份地位的不同,权重系数也会发生变化。”
“故江城为了尽快提升修为,其目标定是身份尊贵之人,比如巴国的承嶂将军、楚地的蔡妃。估计江城本来是想通过蔡妃来靠近楚湘王,如若不是殿下一心忙于政务,江城附身的蔡妃没有见到他的机会,想必殿下现在已经罹难了。”
那她现在逃到潇湘来,最合适的目标是谁?好难猜啊。
众人心照不宣地看向枕玉。
后者喃喃道:“是兄长……”
随即,他登时从竹椅上弹起,刻不容缓地想要见到迟留。
适野一把将他按下,“枕玉小兄弟,稍安勿躁。你兄长身份尊贵,你的身份难道就不尊贵了?先前你已说过他洁身自好,身边还随时带着派中弟子做保镖,现下定是平安的。”
若说身份尊贵者,他们这一行中几乎就没有一般人。只是其余人多多少少都有些自保能力,唯有枕玉是个文人,先前追拿画皮的时候都能被对方挟持了去,最让人担忧的便是他了。
枕玉微张着嘴,正欲解释,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犹豫片刻,没有开口。
松鸣坚定地站在了他身边,“枕玉兄莫怕,在解决那心狐之前,在下将寸步不离地护你周全。”
“那……那就多谢松鸣兄了。”枕玉干巴巴地行礼,不再作声。
虽知迟留身边跟随有众多潇湘阁弟子,众人仍一致认为需要派一名功力高强者作为保镖,贴身保护迟留。
这个任务自然不能让女子去做。适野不擅打斗、渡南舟功力不足,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青冥。
青冥本在漫不经心地喝茶,见一道道目光突然望了过来,顿感不妙,疑惑地指了指自己:“你们让我去当保镖?”
他忿忿地把茶盏一搁,转身就要走,“开什么玩笑,我堂堂妖族长老,哪有去给人族当保镖的道理?”
适野上前揽住他的肩,耳语道:“如果让江城吞了那人族富商的心脏,她的修为就会大涨,到时候我们要解决她就困难了。”
“更何况南舟体内还有她下的毒,到那个时候,不仅那人族会死,南舟也会死,你对此难道无动于衷吗?”
“另外,如果南舟死了,南枝撂摊子不干了,你就得回去乖乖做妖王,还可能面临着那时的江城来篡位,一堆破事够你头疼的。你以为你不干这事就可以做个闲鸟了?别天真了兄弟!”
青冥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转身赌气似的重重坐回了竹椅里。
“那富商在哪?带我去见他!”
他妥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