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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魂楚些何嗟及二(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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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沙渐挨着她的肩,凑前来看这谜面。

“相公啊,你可有什么头绪?”华云筝摇着她的手问。

她思索片刻,靠在她耳边耳语道:“应是‘逍’吧,逍遥的逍。走字旁作底呈行舟之势,载着一月,月上三笔,是为河川之意。”

温润的气息缠绕耳畔,在晚风的吹拂下久久不散。

华云筝呆呆地怔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快活的神色道:“哇,当是如此了,不愧是相公!”

她转头对那摊主老翁道:“这谜底,是‘逍’!”

老翁一手摇着蒲扇,另一手掀开那谜底——正是“逍”。

华云筝乐得摇着渡沙渐的手,刚才那人又质疑她道:“这谜底是她男人想出来的,与她有什么关系?如何作数?”

华云筝一手叉腰,另一手仍不愿放开那相扣的十指,反驳那人道:“我和相公不分你我,她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她的。”

语毕,她看向渡沙渐。后者轻咳一声,“娘子说的是。”

那人自取其辱地吃了一大口狗粮,又气又恼地看向摊主老翁,希望他能用规则制裁这对狗男女。

老翁摸着胡子,移开视线道:“老朽只听见最后说出谜底的是这姑娘,其余一概不知。”

华云筝得意洋洋地冲那人做了个鬼脸,一副扬眉吐气的样子。

还好湘楚地区的平民对华云筝只闻其名,见了其人之觉得是个模样气质上乘的女子,更何况她身边还有一名“相公”作掩护,在场根本没人会把这俏皮活泼的女子和那文静端庄的闺秀联系在一起。

那人好没面子,也不好意思在这一片待了,灰溜溜地挤出人群,逃也似的跑走了。

“还请姑娘到庙中兑奖。”老翁说着,递给华云筝一枚奖券。

华云筝谢过老叟,拉着渡沙渐穿出人群,就要往庙里去。渡沙渐摇头道:“我在这外边等你,刚才人有点多,气息太乱扰得我头晕,需要透口气。”

她松开了那紧握着的手,指指一旁灯火阑珊的树荫下,示意华云筝自己在那里等她。

手上残留着的余温慢慢散去,华云筝内心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失落。不过她很快又安慰自己,师妹只不过是因为害羞,今夜她能主动带自己来逛庙会,还与自己扮演夫妻,已经是很可喜的进展了。

如是想着,她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庙内走去,心里又念起方才那字谜来。

一叶轻舟载月归,河川万里送君情——“逍”啊……华云筝决定了,如果她和渡沙渐有个孩子,就先叫渡云逍吧!

她又蹙眉认真思考,一个好像有点不够,最好再有一个,才让他姓华,名字就叫云遥吧!

而在树荫下纳凉的渡沙渐还浑然不知,自己在某人的畅想里已经儿女双全了,只兀自闭眼用拇指按着太阳穴。她素来不喜嘈杂,此刻只觉头隐隐作痛。

而当她睁开眼时,身边已围了几名待字闺中的女子,正天真烂漫地望着她,一副春心萌动的模样。

其中一名较为大胆的走上前来,递上一枚香囊道:“小女子名唤香玉,今日见公子有眼缘,不知公子是否能够赏脸,收下小女子这见面之礼。”

楚地民风较为奔放,女子赠予男子香囊,实乃暗送秋波之举,若男子接下了,则代表着二人私定终身。

其余几名女子见状,纷纷推推搡搡地挤上前来,挨着渡沙渐,抢着要将手中的香囊往她怀里塞。

华云筝兴致勃勃地拿着奖品回来时,便看见渡沙渐被一群女子争先恐后地包围着,距离挨得可近,而那人似乎是头晕得厉害,也没有将那些钗环粉黛给推开,只一言不发。

华云筝登时就恼了,远远大喊一声:“相公!”然后小跑上前,一肘子将勾着渡沙渐的那女子挤开,挽着渡沙渐的手腕,用锐利的眼神横扫一圈周围,宣誓主权。

渡沙渐正头晕眼花不知所措,见此情此景干脆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另一手抚上华云筝那挽着自己的手,道:“多谢各位姑娘抬爱,只是小生家中已有娘子,夫妻恩爱,实在无法回应诸位的热情。”

华云筝就这般在一片带着失望的艳羡中挽着渡沙渐离开了。

渡沙渐当着那些女子的面喊她娘子,她是很高兴的,并觉着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即使过往她在门派内受众人簇拥,也没有此刻的爽感。

二人手挽手地在街上走着,路过的人皆忍不住将目光往她们身上瞅。一方面是因为这二人的皮囊皆过于优越,郎才女貌,站在一起就是很养眼;另一方面是因为挽手的举止过于亲昵,一般夫妻之间也并不会公开在外人面前做此动作。

她们浑然不觉,一人忙着头晕目眩,另一人忙着小鹿乱撞,一路无言。

忽闻火焰声噼啪骤响,鼓声缓缓而作,吸引了二人的目光。

只见那庙街空地上火光葳蕤地围了一圈,照得傩面森然,一片红衣绿袍明乎乎而晃眼。夜风一吹,将火圈中央那巫者的影子拉得老长,左右摇晃,扭曲地起伏着。

巫者的腕上、踝上皆系着细小的铜铃,随大开大合的步子细细碎碎地响动,清脆且沉重。

他赤足踩着鼓点,羽衣翻飞,长发在空中铺张,烟雾将他笼罩起来,身影若隐若现。

这便是是湘楚地区的通神仪式——巫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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