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风月三(第2页)
春容白了她一眼:“男人嘛,成亲不成亲都防不了偷吃。”
“我还是反对。”芄兰撂手。
春容登时变了脸色。
“这可轮不到你说了算。现在你可以为她挡,可以后呢?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你的模样已明显见老,要不是看在秋鸿的份上我当年都不会买你!”
她的话深深刺进了芄兰的内心。
春容还在喋喋不休:“这些年你也没少拦着老娘挣钱,早就受够你了。这个月工钱你就不必领了,明儿收拾了东西就滚。卖身契给你,赚的还没吃的多,赔钱的废物!”
芄兰木木地杵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春容见她不做声,哼了一句转身要走,突然就被身后之人猛地揪住了头发,一把拽倒在了地上。
“哎呦呦哟……疼死老娘了。你干什么疯女人?!想造反啊?”
芄兰发疯似地大笑起来,一手狠狠拽着春容的头发,将她往房里头拖去;另一手抓过桌上灯火葳蕤的烛台,一把扔到了榻上。
“你干什么?!这些都要花钱的!”
火焰沿着被褥、床幔迅速往四周蔓延,呈破竹之势。
意识到她想干什么的春容顿时惊慌失色,竭力想挣开她的束缚,可这疯婆娘不知从哪来的那么大力气,竟令她无法脱身。
春容一边撕心裂肺地大喊道:“来人啊!来人啊!”一边狠狠的用指甲去抓挠芄兰的手臂,把她抓得血肉模糊。
芄兰浑不觉痛,拖着春容满屋子地走。她抓着熊熊燃烧着的被褥,甩向窗幔、甩向书卷、甩向衣橱、甩向一切可燃物!
“妈妈,妈妈,发生什么了?”清淮噔噔噔地爬上来。
当她看到眼前的景象时,腿竟被吓得疲软,动弹不得。
火海中的二人皆披头散发,春容头皮都被拽掉一大块,狼狈地流着血。她满身满脸都是淤青——撞出来的!泪和鼻涕流了满面,此时正口吐血沫地冲她大喊:“快跑!快跑!”
清淮转身将欲逃去,芄兰满眼血色,放声大笑着就一个箭步追赶上来,用手中的烈火将她整个人死死笼住。
“你也嫉妒她是吧?!”芄兰嘶吼道,“你老是人前人后说她坏话,你个婊子!”
她那只手已溃烂得不成模样,抓不住东西,芄兰便一把拥住了在燃烧中撕心裂肺的清淮,将她竭尽全力地往火海中拖。
房梁已经被烧倒了,里头三人出不去,外头的姑娘们见了火,魂早已被吓飞到了九霄云外,哭作林鸟散地往外冲去。
清淮被烫得皮肉模糊,浓烟熏得她喘不过气。她感到她的意识已开始逐渐模糊……
她看到了她日思夜想的云龙湖。
“秋鸿……我想回彭城……”这是清淮最后的呢喃。
她感受不到自己r体的存在了。
春容早已安静了下来,永眠在了她的毕生追求中。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味、血腥味、烟尘味……
芄兰跪倒在废墟里,似乎是悲悯起来身旁的这两人。她耗尽最后的一丝动弹,将她们困在怀里。
三人看起来像在一片光明里紧紧相依……
这样就很好了。
她眼角滑落一颗泪,混在交错的泪痕里,看不出来。
秋鸿回到红玉楼的时候,火已经被扑灭了。
整座建筑就只剩几处焦黑的骨干,在风中稀松摇乱,好似所有前尘往事各种恩怨都被烧成灰散了似的。
从废墟里挖出来三具看起来像是抱在了一起的女尸,已经烂得不成样子,分辨不出身份。
平静。
秋鸿看着眼前的一切,这是她唯一的感觉。
也许,她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