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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陵风月一(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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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沙渐被明觉传见了。

她知道明觉想找她谈什么。

这些日子因自在堂里那事,门派里起了不少流言蜚语。佛门禁地里竟藏有一名前青楼女子,这怎么说都令人难以启齿。

渡沙渐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明觉。

她不喜欢广明寺。在这里,她总会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烦恼,因一些不值得的人难过。可所思所想与所处的环境息息相关。人不对,事不遂。

所以,她考虑离开了。

离开想来是件好事,法修不适合她,她不想在没有天赋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即使明觉对她很好,她也不想因此而被拖累脚步。

她知道明觉对她好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君稀。但是那又怎样,这份好意落到了实处,便不是假的。

君子论迹不论心。

明觉见了她,没多说什么,只让她在蒲团上坐了,继续闭眼念着佛经。

佛坛上最后一抹香灰落了。

明觉这才睁了眼,看向渡沙渐。

“入了秋再走吧,外边热,住处不易找。”

渡沙渐垂眸,“大师,您可有怨我当初没向您坦白身世?”

明觉摩挲着佛珠,叹气道:“你接纳什么,什么就消失;你对抗什么,什么就存在。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他看向渡沙渐,眼神中满是悲悯和慈爱。

“课就不必去上了。婷玉那边,我也已让人去说明。接下来,你便在后山歇息些日。这几本心经赠你,闲来无事也可消磨点时间。”

“我接下来要闭关一段日子,到时恐怕没法为你送行了。”

“佛愿见我了。”

明觉望向那高处的佛舍利。

渡沙渐谢别了明觉,知道这一段缘分就到此为止了。

(广明寺求学,卷完)

(一)

初秋的广陵,残暑尚未退去。渡沙渐离开了广明寺,在广陵找了一处居所住下。

新家在长乐湖的边上,和东安街有点距离,却也不远。这一带风景优美,租金自然谈不上便宜。好在君稀给她留了不少钱,她自己也有些积蓄,平日里带着面纱,找些帮人驱邪除害的活干干,生活也还算过得去。

她捡了一只小鸟,是只乌鸦。

鸟被她捡到的时候受了重伤,像尸体一样被扔到了垃圾堆里。别人都嫌这鸟晦气,渡沙渐却和它同病相怜,把它从臭烘烘的垃圾里挖出来,带回家,给它包扎、喂食。

鸟不会说话,但听得懂人话。待它好了一点,渡沙渐问它有名字吗,它嘎嘎地乱叫了一通。

渡沙渐没养过宠物,她也没把这鸟当成自己的宠物,所以她认为自己没有资格在未确认它是否本就有名字的情况下擅自给它起名。

在她心目里,他们不过是搭伙一起走一段生命旅程罢了,就像她和君稀那样。

故她有样学样,将君稀收留她的那套流程也对这鸟走了一遍。

不会说话不要紧,渡沙渐摊开明觉送她的那几本心经,把鸟抱到那边上,让它指出自己的名字。

鸟似乎识字。它先后指出了“南”“舟”二字,于是渡沙渐决定,今后就叫它渡南舟了。

渡南舟有点傻,身体恢复能力却快。伤好得差不多后,它就开始上房揭瓦,到处乱飞。由于怕它和其它乌鸦混在一起自己认不出来,渡沙渐在它爪子上系了一小截红丝带。

认得了这是有主的鸟,渡南舟就因多次随便在民宅上下雪而遭到了邻里的投诉。

于是渡沙渐就开始像训猫训狗一般训起渡南舟来,教它做鸟也是要讲文明的。

渡南舟学会了像人一样定点吃喝拉撒,却没法做到安分守己。它常常飞出去玩,通常一去就是老半天,到饭点饿了才回家。

有时它不知在外面吃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回来就倒在窗台上口吐白沫,渡沙渐又开始教它食品安全的重要性。

渡南舟想必是鸟中的路痴,即使在这一片住了有些时日,仍会不知道在哪个旮旯里迷路,常常需要渡沙渐满大街小巷地找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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