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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明寺求学三(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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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有这个人。

她很坚信。首先,因为高度的自尊心,她就不会把这份脆弱展示给别人。

她看向山顶高耸的舍利塔。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可是佛祖,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世间就是有这般冥顽不化的人——不戒、不定、不慧。

执念也好,妄想也罢,都放不下。

那就随缘吧,放不下又能怎么样呢?

她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几个字:若意识到,则是开悟。

何来?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次日,她照常去自在堂上课,知新和她打了招呼。

她神色如常地点头致意,并未表现出一丝不悦

知新温文尔雅地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绣花荷包,递给她道:“前日我下山省亲,路过庙会,见此物甚是可爱,与你很搭,所以特地买下带回来。希望你会喜欢。”

他眼眸低垂,一副羞涩的模样。

原来这也可以伪装吗?

渡沙渐感慨,人真是有趣的生物,既能在背后恶言相向,又能在面前温言软语,作用于同一对象。

这荷包,她是万万收不得的。且不说愿与不愿,知新的居心她何尝不知?若是收下,不管她有意无意,都要和他不清不楚了。

她叹了口气。实在是太像了,就连毛病都如出一辙。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能收。”

她婉拒道。

……

沉默良久。知新的面色由白净逐渐染上红愠,蓦地推开桌子,前排桌椅哐啷哐啷倒了一地。

“好你个婊子!”他破口大骂,冲着渡沙渐心口就是一脚。

“大爷我本来想给你个机会,未曾想你竟如此不知好歹!”

渡沙渐没预料到他会当场发作,没有防备,猛地被踹翻在地,头狠狠在桌角上磕了一下。

她在旁人的搀扶之下坐起,感到一阵眩晕。待她清明过来,才发现扶着她那人竟是方鸷。

“我本不想把你那些破事抖出来,这可是你逼我的!”

知新愤怒地从书袋里掏出一轴画卷,铺开,展示给众人看。他脸已红得发紫,脖子上青筋暴起,甚是可怖。

那画卷上画着一名女子,正值豆蔻年华,模样却清冷艳丽,已有倾国倾城之姿。

执笔者技艺高超,画得惟妙惟肖。那笔触细腻温柔,想必是注入了不少真情实感。

画卷中女子和站在这堂中之人模样高度重合,两三年的年长,使眼前的艳丽又更增了几分攻击性。

“这破鞋以前是混青楼的,艺名叫‘秋鸿’,往东安街一问都知道的。”知新咬牙切齿,“你们看这!”

他手指画卷上的题文——

狼烟渡,风沙渐渐。

塞北盘龙欲归时,江南新燕结新巢。今朝笑醉明朝短,人何在?昨非故。

兰陵阙,尘霜无念。

他乡泥雪踏飞鸿,良辰柔纱袅娉婷。待到来年春正好,袖添香,桃花祝。

这画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它不该早就随着红玉楼被大火烧成灰了吗?

知新恶狠狠地点着题文上的“渡”“沙”“渐”三字,道:“我早该想到的,这世间长着这张脸的还能有谁。从第一天见到你我就开始怀疑了,谁曾想当年那火居然没把你烧死,还改名换姓叫了个这么样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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