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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明寺求学一(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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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阿鹏的长势,现在想必已经长成一名她所讨厌的男人了。

渡沙渐对知新很好,其中移情作用的成分很大。她知道,自己不过是想补足当年没把好意还给阿鹏的遗憾。

知新是个温和的男孩,加之两人坐得很近,竟让渡沙渐产生了一种自己真的在这里交到了朋友的错觉。

这点错觉似乎是被无渝捕捉到了,他开始接触知新。没几日,无渝转过头来看渡沙渐的借口就多了一个知新。

方鸷很讨厌渡沙渐。她不是没看出来无渝转过来找她说话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她希望无渝能多和她说说话。她不喜欢无渝,可除了无渝之外,就没有男弟子愿意搭理她了。

她嫉妒渡沙渐嫉妒得发疯,转而将妒火编排闲言碎语中,在课堂上说与晴岚听。她特地说得很大声,生怕渡沙渐听不见。

无渝对方鸷的恶意自然是听在耳中的,但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甚至产生了以为方鸷是因为在朝夕相处中对自己有了好感所以争风吃醋的沾沾自喜。

无渝对自己的魅力更加自信了,从而更加明目张胆地骚扰渡沙渐。

渡沙渐时常感到一阵恶心。这两种人都低级得太典型,她以前没少遇到过,但每日上课都要见到他们,让她觉得像在守着粪山过日子。刚开始还能以意志力抵御,时间越长,反胃的感觉越强烈。

那是一种生理上的不适。

晨课只安排在午前。午后,通过了分院考试的弟子们要进行专攻的学习,而尚未通过的弟子则要自觉去后勤院领活干,干活的内容由后勤院分配。

渡沙渐有感觉到,自己被分配到的活一天比一天脏累,量也一天比一天多。

这不是她的错觉。那方鸷既对渡沙渐有强烈的敌意,她便要煽动一切可能对渡沙渐有敌意的人,把他们拉到自己的阵营里。正所谓寡不敌众,和她一条心的人多了,她的优势就大了。

首先,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四处散布流言,目的是将渡沙渐的名声搞臭。

她编排的故事可谓是漏洞百出,后勤院的女修听了如何能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可当她们真看见了渡沙渐本人,一种难以言说的不安感便使她们同仇敌忾起来。

前日,她们让渡沙渐去砍完全门派的柴火;昨日,她们让渡沙渐去拔完全山阶的杂草;这日,她们让渡沙渐去挑完全后山的粪水……

晚上,当渡沙渐彻底洗去身上沾染的臭味,躺在竹舍的榻上时,已经是下半夜了。

窗户尚未关紧,月光如水般流淌进来,轻轻抚上她疲惫的身心。

她极瞧不起这些人。在她看来,主动在明面上表露出恶意的,都是蠢蛋。

可正是这些蠢蛋,扰得她心神开始不宁。

道心不稳,也是错。

她对自己很失望。

她想到了华云筝。如果是华云筝,绝对不会分出精力多看这些人一眼吧。

这个世界上重要的事情有那么多,她却被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折磨得破碎不堪。华云筝十五岁,已经带队处理钱塘水患了;而自己十六岁,比人家年长一岁,却还在这里考取分院,她好自卑……

华云筝,她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渡沙渐在榻上蜷缩着,只觉得好痛,却说不出是哪里痛。

身处于佛陀的注视之下,她却浑身都长满了情丝。

是思念吗?是爱慕吗?太荒谬了,怎么可能……又好像也没有哪里不对。

人对人的爱慕,要么是基于x欲,要么是基于心理疾病。她如是想道。

她坚信自己是属于后者。

她弄不清楚自己对华云筝的感情,只将一切归因于内心的缺失需要弥补。她开始分析起来。爱慕华云筝的理由,能明确列出的有五点;嫉妒华云筝的理由,就是拨着算盘也数不清。

如果嫉妒也是一种执念,那她可念得太深了。

她心如死灰地看着天色渐白,在这佛门圣地里,一昧地贪嗔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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