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入学事件13（第4页）

就连一直盘旋在她身上的傲气都消失不见。

那股一直支撑着裴生勇敢的东西似乎也变淡了。

裴生的脚钉在原地。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探照灯照到的虫子，所有的卑微、寒酸、破旧都被放大了一万倍。

上官知月说“地狱”。可屏幕上的上官知月看起来不像在地狱里。屏幕上的上官知月看起来像整个城市的女王。

裴生把手机掏出来，划了几下才打开消息框。

上官知月最后发来的是一条定位，一个时间，一个地点。

咖啡店的名字她没听过，但地址显示在附近，距离这里并不远。

她忐忑地走到了咖啡店前。

她正在看高端的店门配饰，手机被人从手里抽走了。

一个穿制服的服务员皱着眉，“这里是VIP店铺，不接受没有预约的顾客，滚开好吗？”

裴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服务员把手机递还给她的时候，手一滑，那部旧手机摔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

不像是意外，像是有意为之。

屏幕彻底黑了。

裴生弯腰去捡，动作太快，膝盖磕在地上。她把手机捡起来，按了一下，没有反应。再按一下，还是没有。她想说“能不能让我用一下你们的电话”，但看到店员歧视的眼神后，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服务员已经走了。

周围的人群像潮水一样涌过，各种打量鄙视的目光像是浪头打在她身上。

她站在那块大屏下面，仰头看着上官知月的光彩照人，看着那些她永远够不到的东西在头顶循环播放。

不还也行。

裴生转身走了。

她没有去那个咖啡店，没有赴那个约，没有去找上官知月。她甚至没有想为什么。

因为那个“为什么”太长了，长到她要在脑子里翻过无数个日夜，翻过无数张写满公式的草稿纸，翻过无数个捏成团的纸球，才能找到答案。

而答案她早就知道：她不属于这里。

她只敢去接近弱者，对着现在的上官知月有种不知所起的恐惧。

再多呆上一会儿，她的精神会受到由内到外，再从外向内的毁灭的。

警钟不断敲响，像是要打碎她的脊梁。

公交车上，裴生把脸埋在书包里。

书包里有一张揉皱的纸团，是她早上从家里带出来的，上面写着一个没算完的物理题。她攥着那个纸团，像攥着最后一根稻草。

手机没用了。

屏幕碎了，可能再也亮不起来了。

也像她失去的勇气，一次冲动过后，什么都不剩了。

终究是自卑占了上风。

在裴生看不到的地方，上官知月也失去了她的骄傲。

她看着这里人吃人，荒淫无耻的上流社会，回头，也找不到她继续前进的勇气来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