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第1页)
施耐德没有回话,高眉深目的长相天生带着异域的冷峻,冲淡了他的俊朗和年轻带来的柔和。
他深深地看着阮思瑜,凝视着他的疲惫和泄气。酒精让阮思瑜失去了耐心和自持,但他很难称得上后悔。
当人穷到他这个份儿上,比食物更珍贵的永远是酒和处方药,这些价格高昂又让人精神麻痹的东西。
不,阮思瑜当然不是想沉溺酒精或者迷失自我。他只是需要酒水带来的难得的轻松感,让他忘记一些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的事情。
阮思瑜隔着镜子看施耐德,仿佛他的前胸和后背都被施耐德包围了,这很不好。
阮思瑜扁扁嘴,转过身来面对施耐德,半坐在了洗手台上,晃了晃腿。
他的举动像极了表达不满的猫,长尾巴一勾一翘,懒洋洋地盯着入侵他领地的该死的人类,粉乎乎的爪子伸出梅花瓣儿,虽然没有弹出挠人见血的指甲,但坏脾气的猫一定会记住人类的任何冒犯,并且施加报复。
施耐德喉结滚动,靠近了些。他的大腿蹭过阮思瑜弯曲的膝盖,西裤摩擦间,他的影子再次笼罩了阮思瑜。
“我叫杰西卡和保罗回家了,这是我们今年最后一次聚会,他们都会回家过节,特别是杰西卡,她会去苏珊娜家里过圣诞,再飞回华国过元旦,你很长时间不会见到她。”
阮思瑜在施耐德的掌控里弯了弯唇,没像上一次那么惊慌失措或歇斯底里,酒精帮了他的大忙。
“他们都回家了,先生想要怎么安排我呢?”
他抬起手臂,把粉白色的手指搭在了施耐德的肩上,不耐烦跟这个粗鲁的男人纠缠下去。他借着微醺,仰起细弱的颈子,将唇贴到男人耳边:
“您想要我吗,先生?”
施耐德呼吸一滞,而后粗重地喷吐在阮思瑜的发间和颈窝里,他的手臂已经不由自主地环上了阮思瑜的腰,大掌瞬间握住了他的大半腰肢,答案在动作间已经昭然若揭了。
阮思瑜暗中为男人毫不遮掩地兽性呲了呲牙,恶劣地在男人耳边低喃:
“真可惜,先生,我现在体重不足130磅,在过去的三天经历了四次低血糖,恐怕承受不住您。短期内您最好不要做这个打算,除非您想当晚把我送进icu急救。”
他说完,带着得体的笑容退开些许,状似遗憾地眨了眨眼,黑亮的鹿眸里却闪过一丝揶揄和狡黠。
他很清楚自己在玩火,可那又怎样?
他知道自己很漂亮,知道施耐德对自己感兴趣,但他就是喜欢折磨人。
选择包他,施耐德就得忍受他的恶劣,做个花钱还憋闷的冤大头。
他等着施耐德和他讨价还价——他很清楚男人在这方面是十分据理力争的,他不健康的身体或许做不了全套,但是大部分事都是能做的,阮思瑜并不真觉得自己很脆弱,但他就是不想让施耐德称心如意。
可谁知,他的话换来的是施耐德突然僵硬的身体,对方也退开半步,仍然握着他的腰,脸色黑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说什么?”
男人剧烈地喘了一口气,而后语速极快地反问道:
“你以为我能对你做什么?强迫你?你觉得我是为了这个做你糖爹的?”
他突如其来的情绪不定让阮思瑜眨了眨眼,但酒精大大延缓了他的反应速度,他像个娃娃似的眨了眨纤长浓密的睫毛,又低头看了看圈在自己腰上的手臂:
“呃,对?”
他无辜的脸蛋儿上写满了“那不然呢”,而施耐德喉咙里咕哝一声,阮思瑜严重怀疑是一句德语脏话。
“这不是我的目的,乔什,不管你信不信。”
施耐德顿了顿,似乎平稳了思绪,用更官方的语调说:
“我们来谈谈合同。”
他双臂一展,似乎想要把阮思瑜抱起来,可很快,他似乎又想起了这只坏脾气猫对未经准许的触碰是什么态度。他不想现在就吓到阮思瑜。
当然,并不是因为他还爱着阮思瑜,他有一个新成型的报复计划,就是这样。
他有他的节奏,他一点都不喜欢阮思瑜,没有人喜欢玩弄人感情,还把人忘得一干二净的骗子。
阮思瑜对此毫无察觉,他歪了歪脑袋,似乎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笑得乖巧甜美:
“不。我想今天我们谈的足够多了,施耐德先生,我也想回家了。我们永远可以明天谈,毕竟我未来的时间都被你买下了,daddy~”
他毫不留情地拒绝后,又用一声甜蜜的daddy让施耐德眼眶发红——他恨死阮思瑜这个模样了,难搞又恶劣,若即若离的顽皮,恰到好处的甜头,无休止的魅力。
。。。和最后冷酷无情的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