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第3页)
那我打仗还有什么意义。
刘参军眼底的光亮微微熄灭,他颓唐万分地倚靠在墙壁上,仿佛人已经死了。
下雪了,军营里一片叫骂声,在文人墨客眼里,这场雪是美的,大地银装素裹,宛如仙境。
在士兵眼里,刺骨的寒风让他们心头的最后一点热意都吹散了。
北地的寒风卷着碎雪,刀子似的刮在兵士脸上,他们裹紧了单薄的铠甲,却依旧挡不住那股子寒意。甲胄上结了层薄冰,冻得铠甲贴着皮肉,像是穿了一身冰壳。兵士们缩着脖子,牙齿咯咯打颤,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每挪动一步,都能听见铠甲碰撞的脆响,混着压抑的哆嗦声,在旷野里格外清晰。
营地里的篝火早被冻得只剩火星。兵士们抱着长枪,蹲在营帐的背风处,浑身冻得发紫,嘴唇乌青。朔风卷着雪沫子扑在脸上,疼得人睁不开眼。他的眉毛睫毛上都凝了白霜,呼出的白气刚飘出唇边,便被寒风冻成细碎的冰晶。连话都说不连贯。
“你们听到哭声了吗?”
“好像有。”
一会儿刘参军出来了:“不好意思,我哭了。”
几个亲兵这才点点头,慰问了他一下。刘参军望着远处现在薛天贵所在的金门,他们现在已经进入了邳城。
还有打下去的意义吗?皇帝都没了。
第111章楚云盼的最后一次机会
第二日一早,楚修却仿佛没收到那起奏报。
他负手立在廊下,玄色衣袍被风扯得笔直,眉眼间不见半分暖意。剑眉斜飞入鬓,压着一双沉如寒潭的眸子,看人时目光锐利如冰刃,只淡淡一扫,便叫人无端生出寒意。
唇角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仿佛周遭的空气都被冻成了冰碴,连落雪落在他肩头,都似要凝滞住。
连眉峰都带着几分拒人千里的凌厉。
明明一句话也没说,周遭的喧嚣却像是被无形的寒气冻结,亲兵士兵们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他周身的气场,就像隆冬时节的冰湖,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藏着能将人冻透的寒意。
“今日大雪,宜作战,本上将军打头阵,你们跟上,破釜沉舟,就在此着,我们一定得胜归来,迎接皇帝!”
“赏赐百千强!”
“赏赐百千强!”
“赏赐百千强!”
楚修的大军和薛天贵的大军在金门对峙。
薛天贵的农民军装备极差,有人扯了块染血的粗麻布,画了个歪歪扭扭的“义”字裹在头上,被刺骨寒风一吹,边角簌簌地掉渣。
手里的家伙什更是五花八门:壮年汉子们大多扛着豁了口的锄头、锈得快看不出原样的柴刀,有几个胆大的,举着从县尉府里抢来的断矛,矛尖上还沾着黑褐色的血渍。
半大的少年们则攥着削尖的竹竿,竹节上的毛刺都没来得及刮掉,握在手里硌得生疼;更有甚者,怀里揣着几块磨得锋利的石头,权当武器。
身上的衣裳更是破烂不堪,有的穿着打满补丁的短褐,有的干脆裹着麻袋片,裤脚卷到膝盖,露出黝黑干瘦的小腿。脚下的鞋子,不是草鞋磨穿了底,就是赤着脚,踩在初春还带着冰碴的泥地里,冻得直打颤。
可就算这样,当领头的汉子振臂高呼“反了这吃人的世道”时,数百人还是齐齐举起手里的家伙,吼声震得树梢上的雪都簌簌往下掉。
“楚修,你哪有二十万!我们在城内的奸细说了,你最多只有五万。”
薛天贵立在阵前,一身玄铁铠甲裹着不高的身躯,甲片相扣,冷光湛湛。胸前的护心镜磨得锃亮,映着天边残阳,也映着他眉眼间的风霜。
肩甲上刻着狰狞的兽首,历经百战,早已被血色浸成暗褐色,边缘却依旧锋利如刀。腰间束着狮蛮带,悬挂的佩剑剑穗被风吹得翻飞,与甲胄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少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