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第2页)
总有一天他会回来的。
江南玉在裴羽尚的带领下找到了那条楚修说的密道的入口,裴羽尚领着江南玉下去,将一件斗篷披在了江南玉的身上。
江南玉一路沉默不语,三人走在密道里,密道狭长幽秘,带着一股呛人的泥土味。两侧的石壁凹凸不平,渗着冰凉的水珠,抬手摸去,满手都是湿滑的青苔。
密道深埋在地底,头顶的土层厚得听不见半点地面的声响,只有水滴落在石洼里的“滴答”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通道忽宽忽窄,时而需要弯腰匍匐,时而又要踮脚前行。
火把的光芒被浓重的湿气压得昏沉,只能照亮身前几步的距离。脚下的石阶早已松动,踩上去咯吱作响,稍不留神便会打滑。通道的尽头透着微弱的光。
裴羽尚带着江南玉去了楚修城外的一处宅子,那个时候楚修买宅子,给自己的母亲买了一套,还在城外买了一套小房子。那个时候裴羽尚不懂,现在他才知道,那个时候他就居安思危,考虑到了今天这样的局面。
他简直是来救江南玉的神明。天不亡江南玉!
“你就是裴羽尚吧,”江南玉记住了裴羽尚的名字。
“是的,陛下跟我走。”
“以后我不是什么陛下了,你直呼其名吧。”江南玉淡淡道。他的声音很淡,像是随时要破灭。
裴羽尚指挥着下人搬着楚修一早准备好的东西上马车……粮食、衣物、钱财,江南玉、司空达也去帮忙,很快三人上了马车,江南玉最后朝皇城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很耐人寻味,裹挟着亡国的恨意。
——
楚修帐下,他得到大寒来犯,京都城破的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情了。
“皇帝以身殉国。拔剑自刎。”
他看着急报上刺目的八个字,忽然像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
他抬手想去摸腰间的佩剑,指尖却抖得厉害,连剑柄都握不住。心底那股支撑了自己的执念,轰然崩塌,像被洪水冲垮的堤坝。
眼底最后一点光亮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连恨都觉得无力。寒风卷着血腥味扑在脸上,他缓缓闭上眼,任由冰冷的绝望将自己彻底吞没。
残阳如血,
他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片麻木的空洞。那股深入骨髓的绝望,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缓缓向前倾身,任由冰冷的恐惧,漫过心头最后一寸暖意。
他还是没有改变历史。历史的车轮如此无情。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裹得严严实实,让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刘参军红着眼睛,绝望像蚀骨的毒药,顺着伤口钻进四肢百骸,让他连呼吸都带着腐朽的气息。
冷风呼啸而过,吹得里面的热血一点点凉透。绝望像漫天飞雪,落满了他的发梢,也落满了他荒芜的心头。他连魂魄都散了。
眼底的猩红一点点漫上来,像极寒天气里骤然裂开的血纹冰面。
那红,不是泪,是硬生生憋出来的腥气。眉峰拧成死结,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红丝爬满眼白,连瞳仁都浸成了暗赤色。
他一声咆哮,眼底的红像淬了毒的火,烧着滔天恨意,也烧着无路可退的决绝。
“将军……”
楚修忽然蹲了下来,无力地哭了。
这是他到异世界第一次哭。
起初只是压抑的呜咽,到后来竟化作撕心裂肺的痛哭,双肩剧烈颤抖,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与尘土,淌出两道污浊的沟壑。
那双曾燃着万丈锋芒的眸子,此刻盛满了绝望的碎光,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发白,喉间溢出的哭嚎,像濒死的困兽在哀嚎。
江南玉,不是说好了过一辈子吗?
你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