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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战已持续了十日,潼关关外化作焦黑的血肉泥潭。京营付出了近半伤亡的代价退守至关墙下,退无可退。桓彰穷途末路,叛军的洪流如蚁群扑向关墙。
“咚——!咚——!咚——!”
城楼上,萧道陵肋下负伤,昨日一支冷箭穿透了他的甲胄。每一次呼吸,肺腑间都如锯磨。他不得不让亲卫用牛皮束带勒紧他的胸腹,强行压制伤势。然而此刻,他手中的鼓槌依旧鼓舞着京营的意志。
“大将军!叛军分兵攻打东侧瓮城!他们要夺门了!”
桓彰图穷匕见,用主力正面佯攻,同时派出精兵从侧翼夺门。
萧道陵将鼓槌交予副将。
虎口鲜血淋漓。他知道,决战的时刻到了。
长戈靠在墙边,那是随他征战半生的伙伴。可他此刻肋部重伤,无法发力横扫。“取马槊来!”这种兵刃以直线刺击为主,是他此刻唯一的选择。
“青青,我守到最后了。”
“今日,我将以我之血,洗桓氏之罪。”
他走下城楼,“传我令,集结所有骑兵!打开瓮城外门!”
“大将军!”丘林勒大惊,“此时开门,叛军会……”
“他们攻不进来!”萧道陵回望永都方向,“桓氏已是强弩之末,而我京营,尚有死战之心!”
“轰隆隆——”
潼关的沉重关门在叛军惊愕的目光中缓缓打开。
黑色铁流奔涌而出!
萧道陵一马当先。
他手中马槊平举,直指进攻瓮城的叛军侧翼。
他身后,是京营最后的数千骑兵。他们是帝国的骄傲。
他们正跟随帝国的战神执行此生最辉煌的冲锋!
“杀——!”桓彰见状,目眦欲裂。
他没有料到萧道陵会在此时放弃城防,发起反击。
晚了。
叛军的洪流撞上了帝国的铁骑。
“轰——!”
雷鸣般的马蹄声中,攻打瓮城的叛军被战马铁蹄与骑士冲击撞得粉碎。萧道陵面沉如水,手中马槊连续贯穿敌将咽喉。束带下伤口剧痛,但他面不改色,槊锋所过唯余破灭。
“杀!!!”
京营将士被点燃了血性,怒吼着,紧随黑色帅旗凿入叛军中军。
纵使桓彰也看得倒抽凉气——
“拦住他!用人堆死他!”
萧道陵的身影在万军中如此清晰。他高踞惊帆,甲胄上插满了箭矢。但他浑然不觉,手中长槊如雷霆。他是战场的标尺,是将士们的信仰。
在战力与意志的碾压下,叛军中出现了恐慌。
“败了!”“大将军是天神,我们打不过!”
连锁反应开始。
桓彰的总攻在京营的铁血反击下土崩瓦解。
“噗——”
萧道陵的身躯猛然一晃,一口鲜血喷在了惊帆的鬃毛上。
连日指挥的疲惫、肋下的箭伤,以及方才强行透支生命的血战,耗尽了他的体力。温热的鲜血浸透束带,顺着甲胄从惊帆的侧腹流下,滴落在焦黑泥土。
但他没有倒下。
他环顾四周,尸横遍野,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