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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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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金光横在少年手臂,剑气往他周身倾泻,他身形被压得后退一步,转头道:“去拿绘卷。”“薛道友……”“还不快去!”封印在照壁之内的绘卷外层,那薄薄的石面开始剥落,露出色彩斑斓的画卷一角,灵气如水雾蒸腾,整座洞府瞬时被照亮。长鲸剑与凹槽融合的速度太慢,姜别寒飞奔过去,索性将自己的手放在上面,剑身咔擦一声嵌入凹槽内,石面剥落的速度加快。薛琼楼身形又后退一尺。少年一身白衣被割出无数血口,这是实打实的剑气,如同一整条江河倾泻在他身上,每一滴水珠都滚烫灼人,每一丝水汽都锋芒毕露。水流声中,又雪上加霜地混入鲸歌,在洞府内回荡。他喉间霎时涌起一股腥甜,一着不慎,剑气迎面暴泻,整条手臂被割得皮肉翻卷,深可见骨,血珠扑面。少年拿袖子擦拭一下脸庞,心如刀绞,锋利的剑气仿佛趁虚而入,在体内翻江倒海,耳畔血流嗡鸣,头晕目眩,他稍稍移开手臂,让一缕剑气刺穿腕骨保持清醒,留意着身后的情况。剑气魆风横雨般扫在少年身上,眼帘蒙着血光。“你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吧。”少女的声音在脑海内回荡,一遍遍涤荡着心气,让他在绞痛与晕眩中扯回一丝神智。都到这一步了,他怎么甘心前功尽弃!薛琼楼一挥袖子,甩开那道金光,一整条剑气瀑布随之横斜,如从急弯奔腾而过的惊涛,拍打在一侧洞壁,霎时将石壁打得粉碎。姜别寒半只手掌也被磨得血肉模糊,长鲸剑在凹槽内震动不已,发出尖锐的金戈玉石之声,火星四溅。砰一声。整座洞府下沉十丈。灰黯石面终于完全脱落,一幅气象万千、浩瀚缥缈的绘卷重现天日。绘卷不断收缩,最终化作普通古卷大小,轻轻落进姜别寒手心。“我拿到……”他志得意满地拿起绘卷,突然一脸恍惚痛苦,茫然无措地低下头。一截金光凝聚而成的剑刃,从腹部穿透。血痕累累的少年,与他并肩相背而立,随意一招手,那幅废尽千辛万苦所得的绘卷驭进他手中,在他指尖轻转一圈。他气若游丝地冷笑:“多谢。”琅环秘境(六)剑刃刺入皮肉,先是刺骨的冷,而后才是剜心的痛。剑刃被反握,直接自后背推没而入,从腹部穿透而出。少年一甩袖袍,喷溅在袖上的血迹,又在墙面绽开一道血弧,如妖冶的血红扇面。姜别寒面无人色地半跪在地,一手捂在腹部,眼神迷茫,直到满掌鲜血入目,手中绘卷不翼而飞,才不可置信地抬起头。“薛……”他指缝血流如注,喉间挤不出只言片语。少年拿着绘卷的手背在身后,眼底甚至还有残留笑意。衣袍轻震,尘屑血珠簌簌而下,纤尘不染的一袭白衣,濯冰漱雪。洞府还在不断下沉,巨石如流星般砸在两人身侧,烟尘斗乱。远天惊雷炸响,如山峦崩摧,洞顶掀开一角,露出墨色翻滚的天穹,电光如银蛇游窜,开始肆意劈落。三天之后才会降临的天劫,因绘卷被强行夺走,提前降临。“你……还不毁了这幅绘卷!”姜别寒捂着伤口,大量失血让他面色惨白,眼中血丝密布:“毁了这幅绘卷,我们才能从秘境中逃出去!”少年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将手背在身后,满脸惋惜:“大费心神得到的绘卷,我怎么舍得毁了它?”“那些困在秘境中的人怎么办?!”姜别寒指缝间血液汩汩而出,强撑着一口气,不可置信。成百上千人的性命,便维系在这一幅小小的画卷上,他难道还想独占不成?洞府震颤不已,电光混杂着石块当头砸下,泼天的灰屑石砾犹如一道泥沙雨幕,少年的白衣在雨幕后若隐若现,交融在虺虺电光中。姜别寒听到他轻声说:“和我有什么关系。”姜别寒难以置信,仿佛面前站着个陌生人。这种感觉很熟悉,和在风陵园那回,他看到绫烟烟手中玉牌时,流露出的那股呼之欲出的杀意如出一辙。越是不露锋芒的人,下起杀手,才越是不留余地。姜别寒忽然有了个毛骨悚然的猜测。藏在巨鲸腹内的溯世绘卷,只有本是同根生的长鲸剑才能开启,他一路结伴而行,装得深藏不露,是不是就在等着这一刻?他冷汗遍身,“摧毁符令、让秘境崩塌的人,是不是你?”少年脸色淡漠,似是默认。姜别寒如坠冰窖,终于明白董其梁说的“人质”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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