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锦衣如旧歹人入室(第4页)
“袖长盖手,领虚不贴,石腥灌鼻。”
朝奉並没有点破秦河的身份,却句句不离他的身份。
秦河握著玉的手有些发僵。
他没想到,自己这身偽装,在老江湖眼里到处都是破绽。
“你能摸到我们聚源当,想必也是找懂行的老家雀儿打听过了。”
朝奉收敛笑容,前逼一步。
“这年头一个没跟脚的苦哈哈,怀里揣著烫手货……若是在別的铺子,別说交易,恐怕连大门你都出不去。”
秦河沉默了。
对方这番话虽然难听,但句句都在理。
见火候差不多了,朝奉不再废话,从宽大的袖袍里掏出两锭整银,拉过秦河的手,拍在了他的掌心。
“一口价,二十两,小子不少了,做人要知足啊……”
……
磐石县外,安乐坊。
秦河背著半人高的麻布袋,做贼似的闪进自家破屋,回手就把门给抵上。
他喘著粗气,几步走到墙角,扒开一堆杂乱的乾柴,抱出一口大黑瓦罐。
离了当铺,他没揣著整银乱跑,而是分了几处將二十两整银换成了碎银和铜钱,火急火燎地扫荡了一番,赶在城门关闭前冲了回来。
“哗啦——”
秦河解开怀里的布囊,將大把碎银和铜钱,一股脑倒进黑瓦罐。
看著罐子瞬间涨了小半截,听著银子撞击的清脆声响,秦河总算心安了。
过程曲折了些,价钱也被压了点,结果总是好的,和自己心中的价格没差太多。
这也给他敲了个警钟:这世道精明人多的是,莫要真把別人当成傻子,日后行事,还得多加小心。
“妥了。”
秦河將瓦罐重新封好,放到原处,转身去翻麻布袋子。
里头的东西可是他精挑细选的。
给桂婶带的几包专治咳疾的“贝母枇杷散”。
给好那一口的张伯买的一根鋥亮的新铜烟杆,外加一大包油润的菸丝。
吃食也没省下,带了一只油纸包裹的烧鸡。
秦河嘴角掛著笑,也不歇口气,提著这些东西就出了门,直奔张伯家而去。
几步路便到了门口。
院子里静悄悄的。
秦河也没多想,心情颇好地推开了木门,嗓门也不觉亮了几分:
“张伯!我给您带了……”
话还没说完,便卡在嗓子眼。
那横行霸道的赵三皮,大马金刀地坐在堂屋正中,一只脚踩在张伯平日里吃饭的矮桌上。
见秦河提著东西僵在门口,赵三皮眼睛微微一眯,森然笑道:
“秦河你小子让爷们儿好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