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锦衣如旧歹人入室(第2页)
富人的销金窟,穷人的鬼门关。
这高墙里红漆木桌上漏下来一点残羹冷炙,都比外面人命还要金贵。
“迟早有一天我也要住进城里,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秦河在心里漠然念了一句,没做停留,快步穿过喧闹的主街,拐进了一条青石窄巷。
巷口歪歪扭扭地掛著一面布招子。
写著三个金漆大字——聚源当。
秦河一脚踏进了半开半掩的厚重木门。
当铺里的光线比外头还要昏暗几分。
柜檯修得极高,这是行里俗称的遮羞板,既为了防抢,更是为了在气势上先压客人一头。
半人高的柜檯后面只点著一盏桐油灯,坐著个尖嘴猴腮,留著八字鬍的中年朝奉。
他见有人进来,眼皮抬了不到一半,目光在靛青棉衫上一扫而过,又沉了下去。
这种点数上门的,多半是家里揭不开锅的穷酸。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屁股没从圈椅上挪动分毫,拖著片儿汤话哼道:
“当票要死还是要活啊?
破铜烂铁不收,神主牌位不当,若只是换俩馒头钱,出门左转那是粥棚……”
话里话外的轻慢,秦河听的仔细,心里门清。
自己就算穿了这身棉衫,看著也不过是个稍微体面点的落魄户,入不得这势利眼。
秦河快步走到柜檯前,既不踮脚去求,也不仰头去看,迅速从襠下一掏。
他把一个粗布小包轻轻放在黑漆木柜面上。
“劳驾掌柜的掌掌眼,看看这块料子,在这磐石县里,值几条命钱?”
朝奉闻言,稀疏眉毛向上一挑,嗤笑一声。
值几条命钱?
好大的口气。
这年头他见过的穷鬼多了去了。
多得是拿著块河滩上捡来的鹅卵石,或是把祖上传下来的鎏金铜簪子当成真金,跑到当铺里红著眼拍桌子,咋咋呼呼说是稀世珍宝的疯子。
无非就是想借著嗓门大,多讹三五文活命钱罢了。
朝奉摇了摇头,心里已经有了底。
但他终究是吃这碗饭的,心里再怎么腻歪,面上的过场还是得走完。
朝奉懒得去碰那个粗布包,隨手抓起桌案上的摺扇,用扇柄尾端对著包裹布角,漫不经心地向外一挑。
“我倒要看看,你这到底是哪门子的……”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
一挑之下,严实的粗布散开了一条指缝宽的缺口。
恰逢昏黄的桐油灯火苗跳动了一下。
就在这一明一暗的光影交错间,原本乌沉沉的粗布缝隙里,陡然睁开了一只幽邃的碧眼。
扑面而来的油润水头,狠狠扎进了朝奉的眼珠子里。
“噌!”
刚才还瘫在圈椅里的朝奉,一下直挺挺地弹了起来。
在这行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有些东西压根不需要细看。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