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什么红烧肉吧（第4页）

白樾垂眸，笔尖落在答题卡上，开始填写选择题。然而，刚写下第一个选项，她就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牢牢锁定在自己身上——是讲台上那个戴着黑框眼镜、表情严肃得近乎苛刻的监考老师。

三中的考试，比她想象中严格得多。

在六中时，最后一个考场通常松散些，只要不作弊，老师基本不会盯太紧。但这里不一样。那位女老师从发卷开始，目光就一直在她身上转，好像她是什么重点监控对象。

白樾知道为什么。

新来的，一班的，却坐在最后一个考场——在别人眼里，这大概是一个矛盾的、值得怀疑的组合。老师大概在想：这学生是不是有问题？是不是走错考场了？还是……想作弊？

笔尖顿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笔杆，却发现手指有点僵。那道视线像有形质的重量，压在她肩膀上，让她无法自如地运笔。

深呼吸。

白樾在心里对自己说。别管她，写你的。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目光重新落在试卷上，开始读第一道大题。题目不难，常规题型，她见过很多次。思路清晰，下笔——

笔尖又顿住了。

那道视线还在。

她能感觉到那个老师甚至站了起来，在讲台上来回踱了几步，然后停在某个角度，正好能将她的一举一动收入眼底。

白樾的笔尖微微发抖。

她很少这样。在考场上，她向来是冷静的、专注的、不受外界干扰的。但今天不一样。今天她本来就有点心不在焉，本来就在想某个人，本来就被那些陌生的情绪搅得心神不宁。现在加上这道如影随形的视线，她突然觉得笔有点拿不稳。

不是怕。

是……烦。

烦这种被怀疑的感觉。烦这种格格不入的注视。烦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些。

她再次深呼吸，闭上眼睛，让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再次睁眼时，她的目光变得专注而清冷。

题目在眼前铺开，那些数字和符号像老朋友一样熟悉。她开始答题，一道，两道，三道……笔尖在纸上流畅地划过，思路清晰，步骤完整，答案精准。

行云流水。

讲台上，那个一直盯着她的监考老师，目光从怀疑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这学生的答题速度和准确度，完全不像最后一个考场该有的水平。那些题目在她手里，就像被驯服的野兽，服服帖帖地化成一行行工整的答案。

周围的考生还在抓耳挠腮，有人咬着笔头发呆，有人翻来覆去地看同一道题，有人干脆趴下睡觉。而白樾，像一个误入贫民窟的贵族，和整个考场格格不入。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是坐在白樾斜前方的一个男生。他回头想借块橡皮，但是考试不允许互借，他正好瞥见白樾那张几乎写满了大半的答题卡。他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转回头，低声对旁边的人说了什么。

窃窃私语像病毒一样蔓延开来。

“那个新来的……”

“她怎么写那么快……”

“肯定有问题……”

“是不是作弊？”

“怎么作弊？搜过身的啊……”

“带手机了吧？藏在哪？”

“手机？外套都不让穿，藏哪？”

“那就是背答案！”

“周考的卷子，哪有答案……”

声音不大，但足够传进白樾耳朵里。

她的笔尖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写下去，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但握着笔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