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朝暮相伴（第1页）

那一夜之后，龙宫上下都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倒不是因为杨戬和敖清音做了什么高调的事——恰恰相反，他们与平日并无太大不同。杨戬依旧住在他那小院，敖清音依旧每日处理政务，两人依旧会在傍晚时分并肩散步，或在月光下对坐小酌。但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比如，杨戬看敖清音的眼神。那目光中，除了平日的温和与敬重，多了一丝更加深沉的、柔软的东西。有时敖清音低头批阅奏章，杨戬便会静静地看着她，一看便是许久，直到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脸上便会浮起两朵红云。比如，敖清音对杨戬的态度。她依旧会板着脸以“朕”自称，但那语气中，早已没了龙王的威严，只剩下一丝掩不住的娇嗔。有时杨戬打趣她几句，她便会瞪他一眼，但那眼神，与其说是恼怒，不如说是——欢喜。再比如，龟丞相脸上的笑意。这位跟随了龙宫三代龙王的老臣，近来嘴角几乎没放下来过。每次看到杨戬和敖清音并肩走过，他便捋着长须，眯着眼，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老伙计，你说陛下和真君，什么时候……”有一回，他悄悄对玄波长老说。玄波长老连忙捂住他的嘴：“慎言！陛下的事，岂是你我能议论的？”话虽如此，他自己脸上的笑意，却也藏不住。……这一日，天气格外晴朗。阳光透过海水，洒在龙宫那些珊瑚与贝壳装饰的屋檐上，折射出五彩的光芒。海水中，成群的小鱼穿梭游弋，偶尔有调皮的小海豚探头探脑地游过来，好奇地张望着这座巍峨的宫殿。杨戬难得没有在静室打坐，而是独自一人，沿着龙宫外围的珊瑚小径散步。这些日子，他已将龙宫周围的地形摸了个遍。哪片珊瑚丛中藏着一窝刚出生的小丑鱼，哪片礁石下有一只活了上千年的老海龟，哪片海域的灵草长势最好——他都一清二楚。这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生活。没有生死搏杀，没有九死一生的绝境，没有必须背负的沉重使命。只有日出日落，潮起潮落，以及那些平凡而温暖的日常。他喜欢这种生活。走了一阵，他来到一处熟悉的礁石旁。这里是他常来的地方——一块巨大的珊瑚礁，顶部平坦如台，正对着东方。每日清晨，第一缕阳光便会洒落其上。他刚在礁石上坐下，便感应到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就知道你在这里。”敖清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杨戬回头，见她正站在礁石下，一袭淡蓝长裙，长发简单地束起，手中提着一个食盒。“陛下怎么来了？”他起身，伸手扶她上来。敖清音握住他的手，轻轻一跃，落在他身旁。她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还有一壶灵茶。“朕批了一上午奏章，有些乏了，出来走走。”她在礁石上坐下，将食盒放在两人之间，“顺便给你带了点吃的。龟丞相说，你这几日都没怎么去膳堂，整天打坐，也不怕把自己饿着。”杨戬笑了笑，在她身边坐下，拿起一块点心，尝了一口。“好吃。”他说。敖清音看着他吃，眼中满是柔和的笑意。“你喜欢就好。”两人静静地坐着，看着那无边的蔚蓝，吹着那带着淡淡咸味的海风，吃着点心，喝着茶。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惬意。良久，敖清音忽然开口：“杨戬。”“嗯？”“你说……这世上，真有永远吗？”杨戬微微一怔，转头看她。她没有看他，依旧眺望着远方，那冰蓝眸子中，映着波光粼粼的海面，也映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迷茫。杨戬想了想，轻声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些东西，比永远更长久。”敖清音转头看他：“什么东西？”杨戬看着她，那双混沌星河与银蓝交织的眼眸中，满是温和的光芒。“此刻。”“此刻？”“嗯。”杨戬点头，“此刻的阳光，此刻的海风，此刻你在我身边。这些，比什么‘永远’都真实，都珍贵。”“我不去想永远有多远，我只想——珍惜每一个此刻。”敖清音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容，比阳光更灿烂，比海水更温柔。“好。”她轻声说，“那朕也珍惜——每一个此刻。”两人对视，目光交汇处，满是温暖。……傍晚时分，两人回到龙宫。刚踏入潜龙殿的范围，便看见龟丞相急匆匆地迎了上来，老脸上带着一丝焦急。“陛下！真君！大事不好！”敖清音心中一紧，连忙问：“何事惊慌？”龟丞相连连喘气，指着议事殿的方向：“南海龙宫……南海龙宫来人了！说是有紧急军情！正在议事殿候着！”，！南海龙宫？敖清音与杨戬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凛。南海龙宫与东海龙宫虽为同源，但历来交往不深。尤其是近年来，虚妄之祸在各海蔓延，各宫自顾不暇，联络更是稀少。此刻突然派使者前来，且称有“紧急军情”——只怕不是什么好消息。敖清音深吸一口气，恢复了龙王的威严：“走，去看看。”三人快步来到议事殿。殿中，一个身着青色鳞甲、面容疲惫的南海龙族将领，正焦急地来回踱步。见敖清音进来，他连忙单膝跪地，抱拳道：“南海龙宫巡海将军敖青，参见东海龙王陛下！”敖清音抬手：“将军请起。有何紧急军情，速速道来。”敖青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陛下！南海出事了！”“三日前，南海极渊深处，忽然出现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痕！裂痕之中，不断涌出大量虚妄余孽！它们数量众多，且悍不畏死，已经攻陷了我南海三处重要据点！”“我南海龙王陛下亲率大军前往镇压，却被……却被那裂痕中涌出的恐怖存在打成重伤！如今南海危在旦夕！恳请东海陛下出兵相救！”敖清音脸色一变！虚妄余孽？空间裂痕？恐怖存在？她看向杨戬，杨戬也正看着她。两人心中，同时浮现一个念头——归墟虽已净化，但那被污染的阴影，寄生侵蚀了四十万年，岂能一朝一夕彻底清除？那些残存的余孽，那些尚未闭合的墟痕，那些潜伏在各海深处的隐患——它们还在。而且，它们正在反扑。敖清音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将军放心，东海与南海，同气连枝。此事，朕不会坐视。”她看向杨戬，那冰蓝眸子中，带着一丝复杂的光芒。杨戬明白她的意思。他上前一步，抱拳道：“陛下，杨戬愿往南海，一探究竟。”敖清音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与不舍。他刚从归墟回来，伤势初愈，还没有好好休息几日，便又要奔赴新的战场。但她也知道，此刻，他是最合适的人选。那裂痕中涌出的“恐怖存在”，极有可能与归墟、与虚妄的残余本源有关。而杨戬，是这世上最了解归墟、最熟悉虚妄的人。她咬了咬唇，终于点头：“好。”“朕命你，即刻点齐三百精锐，随敖青将军，驰援南海！”杨戬抱拳：“杨戬领命！”他转身，大步离去。敖清音看着他的背影，那冰蓝眸子中，满是担忧与不舍。但她没有叫住他。她知道，他有他的使命。而她，只能在龙宫，等他回来。……半个时辰后，杨戬带着三百东海精锐，随敖青踏上前往南海的征程。临行前，敖清音亲自送到龙宫外围。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杨戬走到她面前，看着她那双微微泛红的眸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他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等我回来。”敖清音点头，用力握紧他的手。“朕等你。”杨戬松开手，转身，化作一道银蓝色的流光，朝着南方疾射而去。身后，三百精锐紧紧跟随。敖清音站在那珊瑚丛旁，看着那流光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久久没有动。良久，她轻声说：“一定要回来。”声音很轻，却被那无处不在的海水，传得很远，很远。：（）天庭兵败，我杨戬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