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归心似箭（第1页）
云端之上，杨戬全力疾驰。离了昆仑墟，他便不再收敛遁光，任由那道银蓝色的流光划破长空，如同一颗逆向而行的流星，朝着东方天际那渐亮的鱼肚白，一路狂奔。风在耳边呼啸，云在身下翻涌，山川河流如同画卷般飞速后退。但他无暇欣赏。他只是不断地加速，加速，再加速。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东海，龙宫。敖清音站在潜龙殿后的高台上，眺望着西方。这是她这些日子以来，每日必做的事。清晨，她会站在这里，看太阳从海面升起，看那金色的阳光洒满整个龙宫，然后——看西方。黄昏，她会站在这里，看夕阳沉入海面，看那晚霞将天空染成绚烂的橙红，然后——依旧看西方。龟丞相传，陛下这些日子，处理政务时总是心不在焉，常常说着说着，眼神就飘向了窗外。有几次，甚至把“真君”叫成了“杨戬”，又连忙改口，惹得一众臣子低头憋笑。敖清音自己也知道自己不对劲。但她控制不住。只要一闲下来，脑海中便会浮现那道身影——那苍白的却坚毅的面容，那混沌星河与银蓝交织的眼眸，那总是平静却带着温度的声音。他在做什么？他见到师父了吗？他……还会回来吗？她知道这些问题很傻。他答应过的，他会回来。但“知道”和“相信”之间，隔着的那段距离，叫“等待”。等待，是最熬人的。……这一日，敖清音又站在高台上，眺望西方。太阳已经升起，阳光洒在她身上，将那一袭淡蓝长裙镀上一层金边。海风吹起她的发丝，在她脸颊边轻轻拂动，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定定地望着那个方向。忽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西方天际，那湛蓝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极小的、银蓝色的光点！那光点正在急速靠近，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敖清音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她紧紧盯着那光点，双手不自觉地在袖中握紧，指甲刺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近了。更近了。终于——那道光，落在高台上，落在她面前三丈处。光芒散去，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浮现。杨戬。他站在那里，气息微微有些急促，显然是一路全力疾驰，未曾停歇。但他的眼中，却满是笑意——那是一种疲惫的、释然的、温暖的笑意。他看着敖清音，看着她那微微颤抖的身形，看着她那双冰蓝眸子中、正不受控制地泛起的光芒。他轻轻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陛下，我回来了。”敖清音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如同冰封的湖面在春日彻底融化，如同沉寂的夜空被流星划破，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得以释放的轻松与喜悦。她没有说话。她只是一步一步，向他走去。走到他面前，站定。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按在他胸口。感受着那有力的、稳定的心跳，感受着那温热的体温，感受着——他真的回来了。她闭上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杨戬看着她，那微微颤抖的睫毛，那轻轻抿起的嘴唇，那眼角隐约闪烁的光芒，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他抬起手，轻轻覆在她按在自己胸口的手上。那手，有些凉，微微颤抖。他轻轻握住，传递过去一丝温暖。敖清音睁开眼，抬头看他。四目相对。良久，她轻声说：“回来就好。”杨戬点头。“嗯，回来了。”……两人就这样站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彼此。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海风吹起他们的衣袂，远处，海鸟在天空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美好。直到——“咳咳！”一声刻意的咳嗽声，从身后传来。两人回头，便看见龟丞相不知何时出现在高台边缘，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他身后，还跟着一脸促狭笑意的玄波长老，以及表情复杂（欣慰中带着几分“终于来了”的释然）的赤鳞元帅。敖清音的脸，瞬间红透了。她连忙抽回被杨戬握着的手，后退一步，板起脸，摆出龙王的威严：“龟丞相！你……你怎么来了？”龟丞相嘿嘿一笑，捋着长须：“老臣是来禀报陛下，今日的早朝，是不是该开始了？诸位大臣可都在议事殿等着呢。”敖清音一噎，这才想起，今日确实有早朝。她咬了咬唇，瞪了龟丞相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故意的”。龟丞相装作没看见，依旧笑眯眯的。敖清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恢复平日的威严，对杨戬道：“真君……你先回去休息。朕……朕处理完政务，再来找你。”，！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去。那步伐，看似稳健，却带着几分慌乱。龟丞相对杨戬挤了挤眼，也跟着离去。玄波长老和赤鳞元帅则走过来，与杨戬寒暄了几句，便也告退。高台上，只剩下杨戬一人。他看着敖清音离去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然后，他也转身，朝着自己的小院走去。阳光洒在他身上，温暖而明媚。……当夜，月明星稀。杨戬坐在小院的石桌前，手中握着那枚“守望之心”残片，感受着它温润的律动。院门被轻轻推开。敖清音走了进来。她已经换下了白日那身龙王朝服，穿着一袭简单的淡蓝长裙，长发随意地披散着，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柔美。她在杨戬对面坐下，看着他手中的晶石。“又在想她？”杨戬点头，又摇头。“想她，也想那些在黑暗中消散的人。但更多的，是……”他顿了顿，看向敖清音。“是庆幸。”敖清音微微一愣：“庆幸什么？”“庆幸我能活着回来。”杨戬轻声说，“庆幸我还能坐在这里，看这月光，看这珊瑚，看……你。”敖清音的脸微微一红，别过头去。“油嘴滑舌。”杨戬笑了笑，没有说话。两人静静地坐着，看着那月光洒在珊瑚丛上，看着那波光粼粼的海面，听着那远处隐约传来的潮汐声。良久，敖清音忽然开口：“杨戬。”“嗯？”“你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杨戬想了想，嘴角浮现一丝笑意。“一个……很有趣的人。”“有趣？”“嗯。”杨戬点头，“他不修边幅，不守规矩，整天喝酒，说话没个正形。但……他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之一。”敖清音听着，眼中浮现一丝好奇。“他……对你说了什么吗？”杨戬看着她，那月光下的侧脸，那带着好奇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说……”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他说，我若有：（）天庭兵败，我杨戬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