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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快的声音里险些出现裂痕。但如果把这种忽如其来的感动表现出来就太不专业了。她保持了完美的微笑。面前的叛军统帅用温和的黑眼睛望着她，像之前一样，不讲礼数地伸手摸摸她的短发。

“您最近怎么样？”希尔德反过来问她，“希望您适应了奥丁的气候。”

“气候倒没什么问题。”

“那生活上有什么不满吗？”

“也算不上吧。”杨倒回她的座椅里，“老实说，这可能是我有生以来生活最规律的一段时间。我希望你们给了席雅足够的工资，她的勤勉程度可能超过了同盟军的后勤本部总长。”

“您是对她有意见……”

“没有没有，她是为了我的健康。”杨张开手臂比划起来，“但希望她能允许我落在‘基本健康’或者‘偶尔健康’的区间里，那也问题不大吧。”

这真是非常可爱。难怪十六岁的侍从兵说前同盟元帅“好像在撒娇”了。

“我会试着说服她的。还有什么能为您做的呢？”

“我提出和海尼森那边通讯，已经过去两周了，还没有回复我。”

这下希尔德肯定是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杨耸了耸肩。

“只是想向亲友报个平安，不算出格的要求吧？你们完全可以监听。”

“您的安保问题归军部直接管辖，这件事需要奥贝斯坦元帅首肯。我会为您向陛下报告的，可能审查需要更多时间。”

“那太感谢了。”

“是我应该做的。”

“啊，还有一件事。”杨又说，她指了指自己膝上摊开的书，希尔德这才看出那是本色彩鲜艳的巨大画册。

“我想可能因为之前和陛下的一点误会，宫里收到了要给我送礼的指示。但他们的奇思妙想也太多了点。这周以来我收到了，唔，新帝国司法改革的文件，行星主题的酒心巧克力礼盒，陨石碎片做的手链，还有今早这个是，开拓时代以来银河系蝴蝶种群的变迁史……”

杨笑了笑。

“老实说，非常有趣，我还挺印象深刻的。但叫他们到此为止吧，免得还有可怜的帝国官僚在为了哄我高兴浪费时间。”

“我想那都是陛下自己选的。”希尔德温和地说，“昨天我跟随陛下视察了地质文化局的工作，展出成果里有这套蝴蝶的图册。当时陛下说，这像是您会感兴趣的东西。”

说这话时，秘书官认真观察了对方的面色。杨的反应更像是愕然，而不是受宠若惊。但她脸上也没有厌恶或抗拒的神情。有几秒钟，她看起来纯粹的不知所措。

“哦，这样。”她最终简单地回答，“那谢谢他。”

前同盟元帅开始像厌倦社交的青少年一样，转移视线去看栏杆后面的树林。希尔德深感情况之复杂。她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说道：“我今天要去拜访住在附近的另一位贵人，您没有别的安排吧，想不想和我一起走一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