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骨主谋现(第2页)
崔昱猛地从梦中惊醒,冷汗已浸透中衣。他剧烈地喘息着,心脏狂跳,眼前似乎还晃动着那片刺目的血红。
"做噩梦了?"守在一旁的霍衡立即上前。
崔昱接过水杯的手微微发颤。他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
崔昱缓了好一会儿,才将梦中那刺目的血色从眼前驱散。
他接过霍衡递来的温水,抿了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声音还有些沙哑:“小鱼奴之前追查孩童失踪的案子,你接手后,处理得如何了?”
霍衡在他床边坐下,脸色微沉:“查清楚了。王宽那厮,死不足惜。他手底下确实有个拐卖孩子的窝点,专挑穷苦人家的孩子下手,男童卖去做苦力,女童……卖入腌臜地方。我们已经端掉了那个窝点,救出来的孩子都安置好了。”
崔昱闭了闭眼,压下心头升起的戾气。王宽死得那么痛快,真是便宜他了。
“京城越来越不太平了。”崔昱睁开眼,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不如送小鱼奴回江州吧。在天工阁的庇护下,更安全些。”
霍衡有些意外:“还以为你想和他多相处些时日,那小子怕是舍不得走。”
“还是让他回江州。”崔昱语气坚决,“这里的水太深,他心思单纯,留在身边,我怕护不住他周全。”
霍衡点了点头:“好,我去安排。只是那小子闹起来……”
“让他闹吧,闹也没有用。”崔昱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
这两日看似平静,实则大街小巷已悄然沸腾。先前几桩官员离奇死亡的案子,终究是走漏了风声。
茶楼酒肆里,说书先生惊堂木一拍,压低了声音,却足以让满堂宾客听得清清楚楚。
“诸位可知,那前几日暴毙的王大人、还有那位工部的郎官,死状诡异啊!据说现场别无他物,唯有一个染血的纸人!”
底下听众顿时一阵骚动,交头接耳。
“纸人?什么纸人?”
“听说那纸人胸口,写着一个血淋淋的债字!”
“嘶——莫非是……冤魂索命?”
在熙熙攘攘的东市,两个挑着担子的货郎凑在一处歇脚,也低声议论着。
“听说了吗?死的那个王御史,十年前好像参与过桓王的案子!”
“另一个也是!我二舅家的大姨妈的表侄儿在衙门当差,说这些人好像都跟十年前那桩旧案脱不了干系!”
“我的老天爷,这难道是……靖亲王显灵了?派纸人来讨债了?”
更有甚者,街头巷尾开始流传起歌谣,孩童们拍手唱着:“纸人纸人飘飘,欠债还债迢迢,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三日后,子时刚过。
皇城肃穆,宫墙在月色下投下阴影。因崔昱提前预警,禁军早已暗中加强布防,看似平静的宫门内外,实则弓弩上弦,刀剑出鞘。
忽然,一阵僵硬而整齐的脚步声从远处的街巷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来了。
借着月光,侍卫们看清了来者——大约十余人。
均是这段时日来被纸人追债的官员。
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