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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翠?”李渡浑浑噩噩地回过神来,“那你夜里,夜里回宝塔上找我好不好?”
“看我心情吧。”
“好——”
她终于摆脱了李渡的纠缠,脚不点地地往贤夫人的所在跑去。走过好几道宫殿,越过好几重穿廊,挑起好几层障纱,终于见到了小翠。
她抓着小翠的手,此时此刻有许多话要说,没想到一时激动起来,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公主这是出事了吗?”小翠吓了一跳。
贺兰月眼睁睁看着,却又张不开嘴巴解释,急得直摇头。她着急起来,眼泪直流,更把小翠吓坏了:“这是怎么了!公主是被人毒哑了吗?”
她欲哭无泪,咬牙切齿:“我……我……”
再说不出第二个字了。贺兰月气急败坏地将头上的金银首饰全摘下来,交到小翠手中,指望她从中会意。
没想到小翠吓得哇哇大叫:“宝姑娘你到底是怎么了,你别吓唬我呀,你要是出事了,将来我到地底下怎么跟皇后娘娘交差呀?”
贺兰月怔住了。
宝姑娘?
“没事……没事,我就是给你送了一件衣裳来。”
她独自回到公主府,伏在案上大哭。二哥夜晚回来时发现了,往她背后披了件披风,又拍了拍她。贺兰月抬起头来,泪流了满面。
心中不禁疑问起来。
她到底是谁?
第102章身世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执着于寻亲的呢?贺兰月觉得,应当是从落水的那一次,太子妃娘娘问起她想不想找自己的爷娘开始的。
山里的湖水冰冷刺骨,娘的目光却是那样温暖。
尽管很模糊,尽管只是临死前的臆想,也动摇了她对生母生父的恨意。曾经她以为他们滥生无辜,又抛弃了自己,实在不配为人父母。
如今因为襁褓上的花纹疑似有了出处,她的心七上八下,夜夜做梦,梦见自己认祖归宗,投入爷娘的怀抱里痛哭流涕。
可他们还在这世上吗?
贺兰月开始频频进宫,辗转于御医处和十三郎的寝殿,试图在贤夫人和刘氏嘴里套出话来。她们对此毫无察觉,反倒是李渡,颇为不满她的行径。
终于在一次练兵途中,他面对着蹬鼻子上脸的十三郎,一拳打在了他的右脸上。方才还拿脚故意踩着太子的袍角的十三郎突然挨了一巴掌,彻底傻眼了。
他因为李渡娶走了自己心爱的太子妃,又冷落她,不好好对待她而发怒生气,有意冒犯他。
李渡以为十三郎和贺兰月有染,见他似乎在挑衅自己,没忍住火气。
十三郎扎扎实实挨了一巴掌,一路大喊大叫着进宫了去,跪在皇帝面前哭诉:“陛下派儿子去给七哥当帮手,陛下有旨,儿子自是任劳任怨,兢兢业业的。不过是冲撞了七哥几句,他就狠狠一巴掌甩在儿子脸上,差点把我的牙齿都打掉了几颗。”
他把自己的嘴巴扒开,给皇帝看大牙上淋漓的鲜血。
“七哥到底是嫌我鲁莽,还是觉得多了个人碍手碍脚?我看是他想做什么伸不开手迈不开腿了,想变着法赶我走。”
言外之意,他李渡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小动作?
皇帝冷哼了一声:“你们练兵的副将早就告诉我了。你以下犯上,冒犯亲哥,挨打自是活该。想当年我还是皇子的时候,只是因为见到太子的时候不曾行礼,险些被他打得半死。你知道先帝知道以后,是怎么罚的吗?”
“那想必只是罚他禁足——”
“先帝罚了我三年的俸禄,让我滚到兰州去。”
打人的理直气壮,被打的受了罚。十三郎大惊失色:“儿子知错。”
“他既是你的哥哥,又是太子,将来就算你死在他前头,他都不必披麻戴孝。长幼有序,嫡庶有别,你敢得罪他,是你自己作死。”
“儿子知道了。”十三郎低着头,一动不敢动,生怕皇帝一时起兴给自己打发到什么蛮夷之地去。
“不过也是朕之错。”皇帝的目光静静地停在十三郎头顶,“一山不容二虎,你既不服他,想必也有自己的抱负。这样罢,幽州军正在幽州搜查有没有藏于城内的突厥兵,你四哥梁王闭门不出,不愿前往。我派你去幽州做个刺史,也算历练。”
“幽州?”十三郎大喜过望,一阵头晕目眩。
毕竟那可是幽州,兵强马壮、水土富饶的幽州,光是赋税就能比得上别人两个州。他一没尊贵的母家,二不占年纪的优势,竟也轮得到他。
十三郎怕皇帝反悔,连忙磕头:“陛下抬举儿子,儿子必不会辜负陛下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