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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他春风得意,更是死不悔改,在内书房外偶遇太子,见四下无人,故意没把腰间的佩刀合上,蹭过他的太子官服,猝不及防将它划烂。
李渡忍无可忍,一脚把他踹倒,又举起坦领将他按到墙上去。他咬牙切齿地盯着他的眼睛:“不知死活的小崽子。我问你,睡过了没有?”
他的怒火积攒已久,恨不得拿目光把十三郎的眼睛捅成两个窟窿。
这个小畜生,一开始喜欢他的姐姐,想做他姐夫。后来又占着自己年纪小,脸皮嫩,勾引了贺兰月,破坏他们的感情。若今日自己不好好教训一下他,恐怕整个长安的贵女都不够他霍霍的。
“什么鬼?”十三郎根本没听懂。
李渡只好一字一句地强调:“你和她睡过了没有?”
十三郎呵了一声:“你以为谁都是你这种急色之人?我把她当仙女一样看待,当天上下降的明珠一样呵护,就算她和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我也绝不会舍得玷污了她。”
他说的是太子妃,李渡却以为是贺兰月,更用力地打了他两拳,用力扔到地上去。
“你明白人家是仙女就好,不要跟狗屎一样粘上去,脏污了人家。”
十三郎在地上捂着脸,噗一声吐出一颗大牙来,眼底满是愤恨。
李渡已经离开。
皇帝召见他,他一路穿过内书房,见到一个眼熟的正在站岗的副尉,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许久不曾
见到你了,听说你家里的千金病了,我叫太子妃送药到你家里去,可曾收到?”
副尉双眼发光,点点头:“托殿下的福,小女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下回殿下知会我一声,我自己去取就是了,怎么还敢劳动太子妃亲自来送。”
“这都是小事。”李渡笑了一声。
身旁另一个副尉一脸疑惑,眼睛滴溜溜地打转着,似乎是没想到太子竟是如此平易近人的一个人。他似乎还看见太子朝自己走来?
“小兄弟看着眼生,我怎么从未见过你?”
“回禀殿下,小的是从幽州调过来的,老家是凉州的。”
“那我们可真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了。我在凉州待过十年,也算半个凉州人。”
副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这时皇帝的人来催,李渡先行离开,独自前往含凉殿内。
他在大殿外摘了佩刀,小黄门拍拍护膝检查有无武器,便顺顺利利走了进去,跪在皇帝面前听他训话。
“起来吧,旁边另有一把椅子。”
他顿了一下,随后便按皇帝的意思坐在对面,恭恭敬敬地把手置于膝上。
“七郎,天下最苦父母心啊!你打十三郎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我们李家自古以德服人,你这般待下暴虐,要我怎么放心把天下交给你?”
李渡把头一低,脸顿时红透,像是个偷钱被父母抓包的孩子。
“儿子知错,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陛下狠狠罚我一番吧。”
皇帝叹了口气:“从小到大,你是我最疼爱的一个儿子。他们都说如今宝仪荣宠加身,好不风光,谁还记得比起你当年一半都不及呢?”他突然开始掉眼泪,“如今你是没娘的孩子了,只有我这个父亲,我怎么忍心罚你呢?”
李渡的心抖了抖,却又很快平复。
“想想你娘嫁给我之时,也才十七岁,还是个孩子,并不懂事。当年之事,实属意外。二皇子死了,宫里发生了血案,我担心她害怕,召她来含凉殿内安抚。没想到她因此战战兢兢,悬梁上吊。”
皇帝擦了擦眼泪:“是朕之过错。如今朝野之上一口一个罪妇萧氏,我每每听到,都觉痛心,想起她是怎样活泼可爱的一个女子。我心已决,明日就是你娘的忌日,我会赦去她的罪,追封她为孝德皇贵妃。”
李渡双目含泪,猛地跪下,给他磕了三个响头:“儿子谢过陛下恩典。”
可才出了含凉殿,李渡就马上变得面无表情。
他险些上当,好在很快就反应过来。
皇帝不是悔过了,只是怕了。
不知道为什么,每到了这种时候,他都格外想见贺兰月。哪怕她不待见他,对他又打又骂,只要看见她就好了。她在,他就安心。
兄弟,父子,太子之位,都是假的。
只有她是真的。
李渡传来胡丹,一番问话,终于得知贺兰月正在太医院。他微微笑着,脚不点地地往太医院赶,生怕走迟了一步,阴差阳错见不着她。
见到贺兰月的时候,她正在一棵大杨树下避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