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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月吓得捂着自己的心口。

她早就听过韦充媛说这话,还是因为兽苑表演那日,老虎豹子扑出来伤人,韦充媛差点被人推到猛兽嘴里去。后来李玉珍逼问她到底是谁做的此事,那时的韦充媛满脸惶恐地流着眼泪,说自己不知道。

那时的她还算神志清醒,这时却完完全全疯了。

兔死狐悲一般,贺兰月感觉很是心神不宁。没想到睡至半夜,她忽地惊醒,韦充媛蓬头跣足的模样一寸一寸推入了她的眼帘。她对上她血红的双眼,下意识尖叫起来。

韦充媛赶紧捂住了她的嘴,嘿嘿傻笑着:“不能出声,不能出声。咱们要把嘴巴捂紧了,不然,他是会杀了我们的。”她傻愣愣地用爪子梳弄自己的头发。

“它?它是谁?它是男的女的?”贺兰月一脸茫然地盯着韦充媛。

这时宝仪也醒了,拉着韦充媛的手,摸了摸她的头安抚她:“好娘娘,你告诉我,是谁推的你。”

韦充媛却又是嘿嘿一笑,目不斜视地看着宝仪:“你知道,你知道是谁推的我。我不说你也知道。”

宝仪皱着眉,深深地叹了口气。

没过多久,皇帝单独召见了李宝仪。贺兰月吓坏了,死死拉着她不让她走,说这肯定是个陷阱。绿衣黄门连忙说,请公主不要害怕,陛下如今已经息怒了,认下了两位公主。

她还是忧心忡忡地拉住宝仪。

宝仪却说:“放心吧,姐姐心里有数。”

她跪在了皇帝面前,腰板挺直,不慌不忙。皇帝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倒是临危不惧?”

“我不知道自己何错之有,为何要惧?”

她不卑不亢,不惧不怒,气度倒是在这皇宫里所有人之上,连皇帝都自愧不如。他自认不喜欢刚直不阿之人,觉得惺惺作态,可真刚直到宝仪这地步,不骄不躁,倒也令他刮目相看。

若她是个儿子,他也不必挑花了眼,早就将这天下传位于她了。

他嗤了一声:“我不会杀了你的。只要你记得,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她抿了抿唇,抬眼看他:“娘和我说,其实,当年就算陛下不把她推出去挡箭,她也是要挺身而出的。”

皇帝大惊失色,怒目瞪着宝仪。

他不想要她们母女回来,不过就是怕这件事揭露于世。怕自己颜面扫地,怕天下人得知他撒了一个弥天大谎——当年杨皇后根本没有替他挡箭,是他下意识将她推了出去,做了肉盾。

那时她身怀六甲,他无论如何都枉做了个人。

他自己都无颜以对,于是编出了可歌可泣的故事,又追封她为皇后。这些年骗着骗着,他自己都信了。

知道得知她们母女活着,他每夜都战战兢兢的,生怕她们出来拆穿他的真面目。多少个深夜惊醒,他擦去满头大汗,仰望天空,深深怀疑起来。

他怎么可能是个懦夫呢?

见到宝仪的第一眼,他看见那削尖的下颌,六角的,小小的像个托在手上的六宝塔。这是唯一一个下颌生得像他的孩子,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他只是不想相认。

如今她说,当年杨氏本来就是要为他挡箭的。

皇帝忽地松了口气。

好了,他又是那个英俊倜傥的王爷,深深地被自己的姬妾仰慕着。是她献身相救,不是他将怀着孕的她推出去挡灾。

宝仪磕了个头:“娘从小就和我说,要做个忠君之人,辅佐君父。女儿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是希望父亲不要误会了效忠之人。”

他命人将两位公主放出来。

宝仪轻快地走出含凉殿,对着天空,轻声嗤笑。

是这样的吗?

娘死前倒在床榻之上,用力地将案上的瓷器砸在地上,骂骂咧咧:“亏他编的出来,说是我为他挡的箭。是他把我推出去的!是你那个混账老子把我推出去的!我凭什么给他挡箭?”

她的娘是杨家旁支一个不起眼的庶女,因为生母早逝,被养在大夫人膝下。后来大夫人被丈夫传上了花柳病,也病死了。续弦的夫人带着前一任丈夫的女儿嫁进来,看中了她和皇家定下的亲,对娘刻薄无比。

她想着将娘悄悄逼死,不是打就是骂,指望娘承受不住自己吊死,好叫女儿顺理成章接过她的婚约。

娘为了争那一口气,也为了躲避这对凶恶的母女,提前嫁了过去。

娘嫁给他,不为情,不为爱,不为荣华富贵,只为了有一个容身之所。凭什么替他挡箭呢?

李宝仪眼底满是嘲讽。

她听到韦充媛说的话,又听完妹妹讲述的兽苑往事,当即就明白了。那日猛兽出笼,扑向皇帝,是他将韦充媛推了出去给自己挡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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