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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却惊慌失措地抬起头:“我是不是不该和你说这些?你讨厌我了,对不对?你是不是嫌弃我和他们有过什么,为人不干净?”
“你要把我想成那些龌龊的臭男人,索性别来见我。”李宝仪站起身来,冷冷看着她,“你以为我看着你这样作践自己,心底很高兴吗?”
“那为什么我说这些的时候,你却发了这样大的火。”
“因为我喜欢你,我听不得这些话。”
李陵容心下轰然,一动不动。宝仪却取出来两年前给她作的画。她看着画上眉目似水、冰冷哀伤的女孩愣神,鼻息里全是宝仪身上浅浅的桂花香气。
宝仪说她当时很是奇怪,这个女孩为什么这样惆怅呢,她到底有着怎样悲伤的往事,以至于看见画上自己失落的神情一片惘然,连画都忘了拿走。所以,宝仪便把画一直留着。
李陵容终于想起来,她应该爱惜自己的,她应该多在乎在乎自己的感受。
毕竟一个陌生的人见到都会为此留神,她却一点也不关心自己。普天之下,少有人认得她是谁,更不会有人看见她的痛楚。宝仪看见了。
可惜她还没学会放下仇恨,握紧心爱之人的手,就已经撒手人寰。
同样是湖面之上,不同是宫室之中,李渡抱着怀里的贺兰月,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他们一起看向天空,恳求宝仪可以痊愈。
陈道然治好宝仪的那一天,她如愿站在了阳光之下,迎面去看微风阵阵。
尽管她和贺兰月很快被一起押入含凉殿。
皇帝气得将御桌上的东西一扫而空,瞥了李宝仪一眼,又很快感到她强烈的注视,一阵心悸,挪开了目光。
“天地可鉴,朕和皇后只有一个女儿,照顾你的丫鬟都管你叫宝仪。”他指着李宝仪骂,“我的女儿宝仪在你旁边,我问你,你是哪门子的宝仪!谁派你来的?谁派你来妖言惑众的?”
贺兰月拦在她跟前:“陛下,你好好看看我们姐妹两个长得多像,看看宝仪和您多像。”
她平静地看向皇帝。
“我们是孪生姐妹,李家生的双胎不是一般的多,这是祖宗传下来的。只是因为宝仪病的很厉害,怕将来白发人送黑发人,陛下伤心,娘才谎称当年只生下了一个女儿的。”
皇帝根本没听:“在朕看来,只怕你们两个都是假的。”
他唤人取来毒酒,将要赐给她们。
贺兰月早就料到了,还是气得跳起来。李渡昨日的话到底是给了她勇气,加之宝仪紧紧握着她的手,轻声说自己绝不怕死。
她忍无可忍,指着皇帝的鼻子骂:“我一直以为,我和姐姐只是没娘的孩子。如今看来,也没爹!有爹的孩子不至于被人赐毒酒还没人护着。”
第108章献身
满殿的宫人扑通扑通跪了一地,大喊着要她慎言。皇帝目呲欲裂地看着她:“你这个大逆不道的狗东西,毒咒天子,这话竟也说得出口。”
“我什么时候咒陛下啦?”贺兰月耸了耸肩,“我骂自己的爹,敢问和陛下有什么关系?你要治我的罪,先得承认我们就是你的亲女儿。”
“你,你——”
“就算你承认了,也休想治我们的罪!你身为父亲,不保护我们就算了,还想给我们毒酒吃!我们犯什么罪啦?惹得陛下要打打杀杀的。陛下就是这样以身作则的吗?倘若天底下的爹都你和一个样子,大魏的人早都死光了!”
皇帝被她气得面色铁青,头晕眼花,指着李宝仪,命一个绿衣黄门动手:“公主已经被这个妖孽迷惑了,快把她拖下去关着,再把这个妖孽给我当众斩杀了去。”
贺兰月死死抱着宝仪不放手,赖在地上哇哇大哭,仰天长啸:“阿娘你看看,这就是你找的男人!他连自己的亲女儿都不放过。”
李宝仪则搂着她,静静地,毫不畏惧地盯着皇帝:“陛下要杀女儿,我无怨无悔,也毫不害怕。有人甘愿陪着我死,陛下呢,娘死了,贵妃死了,曾经的挚友兄弟都决裂了,也死在你手里。就连誓死追随你的长公主都冲动下毒,陛下是不是已经把自己活成了个孤家寡人?”
皇帝深深地呼吸着,很快暴跳如雷:“杀了她!把这个妖女给我杀了!”
贺兰月气得恨不能在地上打滚:“陛下也有脸说这话,要不是因为娘给你挡箭,我们怎么会流落乡野。我怎么会目不识丁,姐姐怎么会吃不
好穿不暖,身体这样差!你还不快快拿出金银财宝来弥补我们,竟还要打杀姐姐。”
她气鼓鼓地跳起来,却感觉双眼一黑,瘫软在地。
宫人们大惊失色,马上去请太医。皇帝想趁她神志不清,杀了李宝仪,却发现她死死抱着宝仪的手,无法分离,气得恶狠狠地拍了拍御桌。
贤夫人很快就来了,给她把了把脉,抬眼看皇帝:“公主这是有孕了……她腹中怀着陛下的外孙,还请陛下息怒,看在孩子的份上,宽宏大量。这十个月务必不要再责倍公主。”
皇帝怔了怔,长吁了一口气,意味深长地盯着她的肚子,挥了挥手:“把这两个不孝女给我关起来!”
她们被关在含凉殿不远处的寝殿里,有十几个哑巴一样的宫女照料她们。太安静了,没有鸟兽虫鸣,没有宫人闲言碎语,金碧辉煌的宫殿是那样寒冷。
直到有一日,她们听见外头的宫女声嘶力竭:“千万不能进去呀,充媛……韦充媛——”
韦充媛披头散发,疯疯癫癫地扑到她们跟前,死死抓着窗上的阑干,摇着头:“不是他推的我,不是他推的……真的不是他推的我。”
她很快被人捉住,伸着尖细的十指,由着旁人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