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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月看着这画面,又松了一口气。
她们都在一起打打闹闹二三十年了,少一个她,生活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她回到草原去,长安城的人照样要吃饭,照样要睡觉,所有人的生活都会变回从前的样子,继续不停地运转。
三公主高高兴兴收下了礼物,恼道:“怎么你的娃娃都三个月了,不见你长胖。这真是天生的羡慕不来,当年你姐姐我生娃娃的时候,杨柳小腰一下就跟水桶似的了。”
“可很快就瘦回来啦,三姐姐现在也还是杨柳小腰。”
五公主才被教训,拉帮结派地指责她:“你就知道谄媚三姐。这下好了,你俩是一伙的了,我惨啦。”
她不敢久留,怕多待一刻钟,自己就会舍不得走。只好找了个理由,逃也似的回到公主府,扑进二哥怀里去。
他把宽大的披风披在她身后,悬停在她肩膀上,贺兰月的眼泪一滴一滴流下来,而他的手指放在那,像是格外珍惜般地将它们收集起来。很快,她的泪水在他手心聚成小湖。
“你舍不得走吗?”
她摇摇头:“不是的,我只是感觉是日子变得好快。以后一定要格外珍惜每一天。”
他微笑着把她搂进怀里,帮她更衣,帮她沐浴,别说怀孕以后了,从前二哥也是这样做的。放在手上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他一直视她若珍宝。
所以贺兰月从来没怀疑过,以后回到草原上,她肯定是二哥的王后,她的孩子也肯定是二哥的接班人。这一切都不值得怀疑。
就像从前草原上的人也没怀疑过阿大会把汗位交给二哥。
她觉得自己很幸运。
如若说长安城是海上风雨飘摇的巨船,那么她能够在上头遭受颠簸却不害怕的原因就是,不远的彼岸上,有一只牢固的小船正在等候着自己。
二哥就是那个小船。
她看着他,心脏突然开始狂跳,好像有一些她从未触及过的情感涌出来,她忽地把他抱紧。贺兰胜怕她滑倒,才给她擦去脚上的水,站起来时被她兜着腰抱紧,实在猝不及防。
“二哥,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当然。”
他把她抱回床上去,钩子上的纱帐一阵乱摇,他们却只是平静地躺在一起。贺兰胜看着她淡粉的脸颊,很有光泽的薄嘴唇,不自觉地吻了又吻。他开始笑着啄她。
他的妹妹,那只不甘心平凡的小鸟,已经在更大的世界展翅飞翔过了,如今拍拍翅膀,回到了他的怀抱。
自她怀孕以后,他一直小心小心再小心,忍耐着自己的欲望,今天也不例外。亲吻只是睡前游戏,并没有带着什么隐晦的意思,很快贺兰月就被他哄睡着了。
他也睡着了。
午夜的长安电闪雷鸣,风雨交加。有一树纤细的杨柳被连根卷起,转着弯打在寝殿上空。麻雀不安地叽喳,很快也跟着风一起逃离。
贺兰月在一声闷雷后惊醒,捂着胸口,迟迟缓不过气。
二哥抱着她,轻声询问:“怎么了?”
“总有种不详的预感,就跟心灵感应似的。”她蹙着眉,看向狂风乱作的夜晚。
好像天底下有另一个她正在经历着血光之灾。
第二日的贺兰月主动请人给李渡送了字条,请他宝塔相见。李渡很是意外,马不停蹄地去了,可他喜悦之中,又有些愁眉不展。
贺兰月拉着他:“我都听说啦,明天是殿下的生辰。”
也是草原各国来朝的日子。
李渡有点惊喜:“怎么?你想知道,不来问我,还特地去打听一番?”
她点了点头,轻轻地靠进他怀里:“贺兰有一个心愿,不知道殿下能不能满足。”
“说罢。”他得意地嗤笑了一声,“你能想出来的心愿,想必没什么是我做不到的。”
她终于支支吾吾地开口:“宝仪也没见过烟花呢,殿下能不能让我和宝仪一起待一天,一起看烟花。对了,倘若殿下不放心她,觉得她要口出伤人,就派人看着我们,她要开始说不该说的话,再把她拉走也来得及。”
李渡的脸色忽地很差,摇了摇头。
“你,你怎么言而无信啊!方才才说的都可以实现。”
她没再发火,因为心里有数李渡就是个骗子,依他的脾气,若是宝仪真在他手里,早就拿她本人来挟天子以令诸侯了。她心知肚明,所以只是抱着臂,别过脸去,自顾自地生闷气。
想必宝仪根本不在他手里。
她问这话,原本就是为了确定这一点。这下好了,她可以安心地离开了。
李渡缓和了语气,摸了摸她的腰:“怎么回事?这都三个多月大了,怎么一点都不见你胖起来。这样真的行不通知道吗?我送过去的东西你是不是一口都没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