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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先借着这小船划到洛阳城外去,然后和龟兹的商队接头,再跟着商队回到草原,此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他连通关文牒都给他们伪造好了。

盗用了一男一女两个奴隶的身份,说是随商队来的。

贺兰月听得很是感动,忽然跪下来,给奴儿时磕了个响头。

“豁,你到了大魏那么久,骨气都没了。”奴儿时把目光移向船外,“我是你的表哥!我帮你是应该的,跪我做什么?”

奴儿时是他们的娘家人。

阿耶其实是有妻子的,他们也是有母亲的,可是贺兰月对她印象并不深,因为龟兹老可汗死了,她生下四哥便风风火火地骑马回了家,去给她哥哥出谋划策。后来,她和阿耶就像走婚一样,一年团圆一个月。

更多的时候,是阿耶到龟兹去见她。

她是贺兰月很仰慕的一个奇女子,但真要说起来,其实并不亲近。

所以贺兰月也没有奴儿时是她表哥这个概念。

二哥把她拉起身来,这时的奴儿时忽地对着船窗尖叫了一声。他们也去看,却发觉乌沉沉的天气下有个白衣蛇女飘过,从那桥头一飞到了桥尾,船剧烈地翻涌在河道里,就跟意外闯入聊斋的世界一般。

是这个白蛇娘娘因为李渡迁怒于她,找她算账来了吗?

贺兰月扒住床阑干,整个身子随着船身摇摇晃晃,颠簸不停,已经有水漫进来,冰凉凉的一阵,浸湿了她的鞋袜。她想要跳入水中,以此保住二哥和奴儿时,船身却忽然稳稳当当继续向前。

外头一片风平浪静。

原来是二哥跳出去,到了岸边,死死扒住船身。他用力推了一把,又把船送回河道,随即跳回船中:“没事的,方才有个漩涡。”

她松了一口气。

白蛇娘娘不一定是奔着她来的,毕竟她在宫里有所耳闻,凡是天气不好的日子,她都会出现在牡丹桥头,像个枉死的人,阴魂不散的。

抬起头,船尾巴是那样稳当,她逐渐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一个时辰过去,他们已经离目的地很近了。穿过牡丹桥,到了一座更大的桥,洞门大开,几束微光射进来,大约是漏下来的月光。

贺兰月满怀希冀地望过去。

如果是在草原的夜晚,看到这样一束一束的光,千万不要久留。因为那肯定是无边无际的原野上,正在准备伏击你的豹子或狼。可此时此地,这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觉得这是回家的希望。

阿大教过她,死亡是懦夫才会害怕的事情,他从不害怕,只要等他百年以后,作为孙女的贺兰月可以在他发丧的时候走在队伍前头,吹响双簧的苏尔奈。

她的心轻快起来,默念着一句话——

阿大,孙女回来了。

第60章告别

远在千里之外的长安,皇帝也看到了这样的亮光。龙榻两旁皆有豹头扶手,他抓着直起身子,亲眼所见严丝合缝的穹顶上射出两束微光。

长安宫的建筑一砖一瓦都是精心建造的,抬头望去,宛若天上宫阙。那龙图腾旁站着手持刀剑的豺狼虎豹,在深不见底的后方,似乎有人睁着眼睛。游动而来,类似蛇精。

那声音从天上来:“陛下,是我呀陛下。”

皇帝大惊失色,连忙追问:“是谁,你是谁?”

“妾是蛮蛮呀。陛下把我压在牡丹桥下,一条白蛇游过来和我说话,她听了妾身的往事,觉得我可怜,便把身子给我用了。”

“你!”他的神色陡然下坠,“你不是在洛阳吗?你怎么会在长安。”

“陛下傻啦?妾如今是妖怪呀,自然是来去自如。陛下,听说你总是和人说我坏话,又时常掉眼泪说想我,蛮蛮也好想你呀,你到地底下来陪蛮蛮罢——”

都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可皇帝听见的,真真切切就是已经死了的萧贵妃的声音。绝不会有错,他听了十年,绝不会有错。

他忽然开始撕心裂肺地喊救命。

可驻守寝宫外的侍卫也听见了这天外来音,虽是怕受罚,但更怕受死,一个也不敢进来。

他跌跌撞撞,连

摔带爬跑出去,气得拿剑身往侍卫身上打,没有章法地发泄了一通,更是一脚把最近的一个踹了下去。滚到远远的地方,撞到了角落的县主身上,她并不理会,缓缓走过来,阶下站成一排的侍卫都给她请安。

为首的那个疑惑:“县主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语气很轻,说出来的话却严厉,罕见得发了火:“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隔着一整条御街我都听见陛下传唤你们,一个个都在这站桩装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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