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高光时刻（第1页）
连姨娘心里一石激起千层浪，过了许久才缓缓抬眼，可那份顾虑依旧挥之不去：“三小姐的心意，我懂，妾身感激小姐肯这般为我着想。可……此事太过凶险，万一事败，你我都难全身而退。你是府里的嫡女，尚且有老爷和老太太护着，我若是出了差错，怕是连性命都保不住。”
“姨娘放心，我既然敢提合作，就不会让你独自承担风险。”
纪江月伸手按住她微微发颤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丝帕传过去，语气愈发恳切：“往后，府中诸事我们一起商议，凡事有我在前面顶着，绝不会让你独自面对曹氏发难。”
“再者，你手里握着她们贪墨的账目，这便是我们最大的底气，真到了万不得己，这些也能护我们周全。”
连姨娘望着纪江月真诚的眼眸，沉默了许久，烛火映得她眼底的迟疑忽明忽暗，动容与顾虑交织在一起。
她缓缓抽回自己的手，指尖依旧微微发颤：“三小姐说的这些，我都懂，也知道这是一条能为自己争体面的路。只是……此事事关重大，我实在不敢轻易答应。”
她抬眼看向纪江月，眼底带着几分恳求与犹豫：“能否宽限我几日时间，让我再好好想一想？一来是怕自己考虑不周，坏了三小姐的事，二来，也想再斟酌斟酌，看看有没有周全之法，既不连累三小姐，也能护好我自己。”
纪江月心中虽有期待，却也明白连姨娘的顾虑并非多余，便轻轻点头，笑了笑：“自然可以。几日也好，十日也罢，都随你。只是希望姨娘能好好想想，与其一辈子被曹氏拿捏、寄望于旁人的垂怜，不如与我联手，搏一份前程。无论你最终做何决定，我都不会怪你。”
连姨娘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只是捧起桌上的瓷碗，一阵暖意传进手掌再传进心里，治愈着她的寒凉。
纪江月把药膏轻轻推至连姨娘面前：“姨娘我先回了，李夫人让我交代你：药一日敷三次，忌食辛辣，伤口不可见风，不可碰水，好生将养数日即可。”纪江月说完带着采星告辞了。
“谢过三小姐……”
送走她们主仆二人，连姨娘站在窗口往外瞧，今晚月色撩人，竹影晃动。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又不似从前的月亮……
连姨娘悠悠地对身旁的青儿道：
“要变天了……”
次日清早，冬日的太阳温柔的抚过纪府里每一个下人的头顶。
门房上早早就来人把院里的腊梅都搬到前厅，敞开府门，让花香随风飘散。
府门口的人气越聚越多，正如在朝堂上意气风发的纪书堂。
这位纪大人往日上朝，从无半分风头可言。
每日勤勤恳恳，天不亮便起身，换上浆洗得笔挺的青缎官服，带好槐木笏板，日复一日，从不迟到早退。
槐木笏板从发放之日起就没有写上什么要紧事过，这么多年插在腰间还是崭新依旧。
纪书堂站在队伍末尾，随着百官缓缓入殿，规规矩矩地挪到末排角落站定。全程垂着眼睑，屏息凝神，既不与人交头接耳，也无机会上前奏事。
皇上高兴时，他跟着众人一起呵呵两声，皇上发怒时，站的太远都波及不到他。
纪大人年轻时，也是有理想的青年，也向往过官途高升位置越站越前，最终站在皇上的左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随着在官场越混越久，他的理想就被打磨成了在角落站到退休，然后让儿子接着站！
他不过是朝堂上一尊沉默的陪衬，既安于现状，也乐在其中。
可今日不同。
皇上驾临后，并未如往常一般先议朝政，反倒目光扫过群臣，忽然开口问道：“朕昨日听闻，京中有花神降临之奇事，此事可否属实？”
话音刚落，百官目光纷纷流转，最终落在了末位的纪书堂身上，这事，正是他府中所发生！
纪书堂突兀的受到万众瞩目，他不敢迟疑，连忙出列跪地，朗声道：“回陛下，此事千真万确。昨日臣府中，一夜之间腊梅盛放，香气盈庭绕梁，久久不散。己有许多同僚协家眷到府上赏过花，不敢有半句虚言！”
皇上闻言，眼中兴致更浓，身子微微前倾，追问道：“哦？竟有这般奇景？爱卿上前说话。”
“花神显圣时，可有其他异状？你府中平日如何打理花木，能得花神青睐？”
“谢陛下。”
纪书堂叩首起身，垂首上前，应答得从容不迫：“回陛下，当日除腊梅盛放，还伴有甘霖点点，落在花叶上晶莹剔透，似是花神赐福之兆。臣府中花木，向来只是按节令施肥灌溉、修剪枝叶，不敢有半分逾矩，更不敢妄求神明眷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