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合作否(第1页)
采星提着食盒与药箱,在青儿的牵引下跟着纪江月走了进来。
屋内烛火昏暗,映得连姨娘脸色愈发苍白,脸颊上的血痕格外显眼。
连姨娘侧过身子,心虚的挪开眼,硬是提了口气:“听闻三小姐今日可是风光极了,这京中的贵人除了皇后娘娘,怕是都来咱们府上见你这福星了吧!”
纪江月嘴角上扬:“姨娘一日未食,嘴皮子还是这么利落。”她声音温和,还带着半分讥讽。
她轻轻踢开地上的碎瓷片,径首走到桌边坐下,让采星将食盒打开。
一股温热的香气漫开来,里面是几样精致的小点心:山药薏米羹、桂花糕,还有一碗温热的燕窝粥。
“姨娘多少吃点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和我谈。”
连姨娘眼里一潭死水,还是嘴硬道:“你我之间没什么好谈的!笑话看够了就快些走吧!我不会让你得意太久的!”
“姨娘先别置气,我带了点好东西给你。”
纪江月示意采星将药箱打开,取出一个描花金边的紫瓶道:“这是今日我特意向来府上赏花的李御医家夫人求来的药膏,夫人说,这药膏是太医署专门为宫中的娘娘特制的,所用药材都无比珍贵,药效比寻常药膏好上百倍!敷上既能止痛除疤,还能驻颜回春!”
“驻颜回春?”连姨娘眼里燃起微光,回过头盯着纪江月手里的瓶子,手不自觉的抚摸起自己那张被搓磨的不再青春的脸。
那瓶子在烛光中闪着的光芒,连姨娘看的挪不开眼,仅剩不多的理智让她回嘴:“哼,莫不是想诓骗我?有这好东西,你怎会想到我?”
纪江月起身亲手给姨娘盛了半碗燕窝粥,轻轻地放到她面前,语气柔和:“姨娘,我知道你这些年在府中过得不易。这几日的事,我明白你是被曹氏威逼,身不由己,你我往日无冤无仇,犯不着为了旁人伤了和气。”
连姨娘垂眸抿了抿唇,语气也柔和了下来:“多谢三小姐体谅。我……我也是没办法。”
“我懂。”纪江月轻轻点头,眼底添了几分真切的共情。
“曹氏向来擅长用旁人的软肋拿捏人,她就是算准了你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才敢这般逼你。”
说着,她话锋微转,语气放缓了些:“我听府里的老人说,姨娘是秀才之女,知书达理、聪慧过人,当年若不是家道中落、父亲早逝,也不会被曹氏哄骗入府做妾,委屈了你的才貌和心气。听说你当年还曾被镇上的举子看中,要娶你做正头娘子,是吗?”
连姨娘的眼眶微微一红,苦笑着轻轻点头:“都是陈年旧事了。家道一落千丈,哪还有什么选择?曹氏说入府做妾,好歹能保我衣食无忧,不必在外颠沛流离,我一时糊涂,便应了。如今想来,不过是入了另一处牢笼罢了。”
“牢笼是死的,人是活的。”纪江月顺着她的话接下去。
目光清亮地看向连姨娘,一字一句缓缓点破她的心思:“自你掌家后,故意把府里弄得一团糟。厨房时常错备膳食,采买的绸缎总少个一尺半尺,下人们也常常推诿扯皮,旁人都笑你糊涂。可我知道,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连姨娘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反驳,指尖轻轻地在碗沿来回摩擦,似乎被说中了心事。
纪江月继续道:“前几日我去库房,无意间见了账本,字迹娟秀,字里行间看的出来姨娘从小被教养的极好。”
“账簿每一笔哪怕是几分几厘的碎银都不曾错漏,连采买时少了哪些绸缎、食材都用朱砂小字写得明明白白。这份本事,可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
“还有下人的人事安排,门房、库房这些要害之处,你安插的都是些无依无靠、感念你恩情的人。想来,你不过是想装糊涂自保,等日后交还管家权时,能全身而退,不被曹氏抓住半分把柄,对不对?”
姨娘浑身一震,猛地抬眼看向纪江月,眼底满是震惊,声音都添了几分颤抖:“三小姐……你竟都看出来了?只要曹氏觉得我不堪大用就行,其他的,我没往深处想。”
“姨娘的聪慧,从来都不是装糊涂能掩盖的。”
纪江月笑了笑,语气渐渐添了几分坚定。
“只是姨娘,自保终究是治标不治本。你今日忍一时退一步,明日她们只会得寸进尺,往后只会更变本加厉地拿捏你,这般下去,何时是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