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夜入佛堂(第1页)
纪江月把屋里的所有瓶瓶罐罐都收集到一起倒空,装了温水插上腊梅枝条然后用被子蒙上藏在角落里。
田嬷嬷在窗户缝心疼的给采星手指上药:“傻丫头……你得护好自己才能护好姑娘……”
月光落在采星天真的笑脸上,照的她的眼睛清澈又明亮:“田嬷嬷,我一定会把你和姑娘救出去的……我们逃出京城……去建州……再也不回来了!”
纪江月拿瓶子的手一顿,想起上辈子她们就是在建州尸骨无存,心中郁结:“采星,如果我逃走了,哥哥和屿儿的前程就完了……”
“我不逃……这个局,我们自己破!”
田嬷嬷和采星应和:“姑娘,我们听你的!”
“附耳过来……”纪江月神色谨慎又冷静。
窗外是沉沉的夜,月光从窗缝挤了进来,像匹银白的锦缎铺在地上。
纪江月半边脸浸在月光中,半边脸藏在浓黑里,眸色深不见底,声音压的极低,主仆三人在悄悄密谋着。
采星眼里褪去平日的怯懦,闪着兴奋的光,用力的点点头:“姑娘,你放心……我一定办好。”
片刻后,采星沿着墙角,慢慢的消失在黑暗中……
田嬷嬷担心的首搓手心,来回踱步:“姑娘,这能行么?”
“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就看采星的了……”纪江月缓缓勾起嘴角,看向墙角藏好的腊梅。
翌日一大早,日头刚爬过院墙。
屋外的铁链传来沉重的撕拉声,脆响后锁开了。
‘吱呀’一声,屋门被推开,一道刺目的晨光轰然涌进昏暗的房间,在地上分出半明半暗的界。
纪江月被这突如其来的亮光刺的睁不开眼,伸手挡在眼前,好半天才看清来人:“是你?”
居然是纪江云。
她端着乌漆托盘,就站在那片光里,华贵的衣袍被晨光浸得发亮。
托盘里只有一只豁口的碗,碗里是昨晚的冷粥,结着一层白膜。
她将托盘“咣”的一声扔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地扫过屋内,声音裹着嚣张:“三姐姐,父亲心善,让我来给你送吃食……”
她语气拖的慢悠悠,眼神像刀子刮过纪江月,嘴角勾起讥讽:“这可是你在咱们纪家的……最后一顿饭!”
田嬷嬷看了看撒了一半的冷粥,气的嚷道:“你们怎可拿这样的饭食对待我们姑娘?”
纪江云眉毛一挑,声音尖细拔高:“哟~三姐姐,你可快些吃了吧!毕竟以后,你连这样的冷饭都吃不上了!你这种灾星,就只配吃猪食!”说完捂着嘴哈哈笑了起来。
田嬷嬷气的脸色潮红,上前半步就要与她争执,手腕却被纪江月轻轻拉住。
纪江云眼神轻蔑的扫过主仆二人,笑的张扬:“明日一早就会把你送去城外的庄子,那鬼地方荒得连鸟都不待,你这辈子,就别想再踏回这纪府半步了!”
“姐姐……你娘没了,爹也不要你,祖母也很快就会忘了你。现在,连条活路都快没了。你说说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就是个一无所有的废物嘛!”
“哈哈哈哈……一个废物!”纪江云笑的前仰后合,拿帕子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
纪江月按下心中不快,淡淡的抬眼看向纪江云,语气平静:“多谢妹妹跑一趟,吃食我收下了。父亲让你来,是尽体面,不是让你来撒野的!要笑回自己的院子笑,若想在父亲面前讨喜,就别在这丢他的脸!慢走,不送!”
“你!”纪江云想发作,又怕纠缠下去传去父亲耳朵落个把柄。
她狠狠剜了纪江月一眼,一脚踢翻了屋里唯一的炭盆,提着裙摆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猛地停下,冲门外候着的婆子厉声呵斥:“把这屋子的门锁死!不许里面的人踏出半步,明早天不亮就首接捆去庄子,省得她耍花样!”
婆子连忙应着,取来链条一圈一圈的缠,接着铜锁“咔哒”一声扣上,锁芯咬合的声响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关门的瞬间,屋里又重新回到阴暗。
田嬷嬷气得浑身发抖:“姑娘,她们太过分了!”
纪江月坐在暗影里,望着角落隆起的阴影,眼底闪着光,带着坚定道:“别急,等明早旭日东升,就是她们倒霉的时候!”
夜半三更,寒意从窗缝里钻进来。
纪江月捏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小心翼翼地从窗缝里递出去:“采星,一切就靠你了……”
采星接过布包时指尖轻轻颤抖,凑到窗沿边,用气音坚定道:“姑娘放心,奴婢拼尽全力,一定完成任务!”
话音落,采星把布包紧紧揣进衣襟,将边角按得严严实实,仿佛那是千斤重的托付。她裹紧身上单薄的青布小袄,把脑袋往衣领里缩了缩,借着廊下灯笼投下的昏淡光影,猫着腰溜进沉沉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