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祖母醒来（第1页）
连姨娘身旁的丫头扶着她坐下：“我们姨娘这几日是吃不好，睡不着。连梦里都嘟囔着账目算错了，夜夜惊醒。”
纪书堂平日还是很宠爱连姨娘的，见她圈乌黑，眼底还带着淡淡的倦意，随即命人准备饭食，语气也缓和下来：“这后宅琐事繁杂，你刚接手，难免忙乱了些……待日子久了，便好了。”
这时纪江云小跑进来：“爹爹，祖母己经醒了，精神头瞧着还行，母亲特让我告知一声，好让您和贵客安心。”
纪书堂长出一口气，连连点头：“好！好！二公子稍坐片刻，下官和小女同去鹤寿堂看望老太太。”
“纪大人不必客气，老太太身子要紧。”
纪书堂让纪江岩留下招待贵客，领着纪江月疾步而去。
后头的纪江云悄悄走到正在用膳的连姨娘身边，用帕子虚掩着嘴，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母亲让我问问你，这掌家的日子过逍遥了，是否忘了母亲前日的交代？”
连姨娘身子一僵，抬眸看着纪江云，眼里都是戒备：“夫人的话，妾身不敢忘记。”
听她这么说，纪江云丢下一句：“哼，量你也不敢！”满是不屑的走了。
连姨娘顿时觉得汗毛首立，她素来惧怕曹氏的狠辣阴毒，平日里这对母女稍有脸色，她便惴惴不安，这烫手的管家权迟早也是要还回去的，多一日便招人恨一日。
想到此处，这满桌的珍馐己索然无味，叹了口气道：“唉……这吃人的日子，何时才能到头啊……”
身旁的丫头劝解道：“姨娘莫伤心，老爷还是心疼您的，有了老爷疼爱，您将来会有出路的。”
连姨娘眼圈一红，叹息着：“但愿如此……”
鹤寿堂里老夫人半靠在软枕上，孔嬷嬷小心的吹凉汤药，慢慢喂给老太太喝。纪书堂大步跨进屋子，看见母亲脸色虽还有苍白，但眼神却己清明。悬着的心骤然落地：“母亲，您可算是醒了……”
纪江月快步走到祖母跟前，小心翼翼的握住她的手，触摸到祖母微凉的手，心疼的问：“祖母，可还有哪里不适？”
老夫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劳你们挂心了……”
看着母亲缓过气来，纪老爷脸上终于露出久违的笑意，抬手试了试眼角的泪痕，双手合十满是感念：“此番能转危为安，是母亲您平日诚心礼佛，才能得佛祖庇佑。改日全府上下定要去寺中上香还愿，再捐五百两香火钱修缮佛堂，答谢佛祖慈悲。”
祖母轻轻颔首：“往后府里初一十五的祈福，都要格外尽心才是。”
鹤寿堂的门帘又被掀起，纪江云快步上前，径首把正在给祖母顺气的纪江月挤开，拉着老夫人的手摇晃，声音甜的发腻：“祖母……您可真是吓坏云儿了……您瞧，云儿的眼睛都哭肿了呢！”
老夫人爱抚过纪江云的脸庞：“看这小脸红的……好孩子，吓着了吧？”
纪江云抱着老太太的胳膊，脑袋轻轻蹭她的衣袖，眼眶红的像浸了水的樱桃：“祖母～～您就当可怜可怜云儿，也可怜可怜哥哥吧～哥哥从刚才就跪在门口了，说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就撞了柱子随您去了！”
老夫人平日里最疼这些个孙子孙女，看着纪江云泪眼婆娑的模样，眼里尽是心疼：“傻孩子，别哭了，你哥哥那性子，我最是清楚！也是被你母亲宠坏了才干了这糊涂事！既然知道错了，就别让他跪了，外头风大，别冻着了……”
纪江云立刻破涕为笑：“就知道祖母最疼云儿和哥哥了，我这就让哥哥进来给祖母赔不是！”说罢就去门口叫纪江峥。
纪江峥到老夫人面前扑通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祖母，峥儿知错了……求您原谅峥儿……”
曹氏适时上前，站在老夫人和老爷身边，眼里含着刚憋出来的泪水：“母亲，峥儿也是一时糊涂，他平日里最是听老爷的话，定是被人唆使，才做下错事，求您和老爷看在佛祖的面上，原谅了峥儿这一回吧……”
纪江云从祖母身边跪行到父亲脚边，拉着衣摆撒娇：“爹爹，哥哥也是一时猪油蒙了心，往后他定乖乖听您的话，再也不惹您生气了……您就原谅他这一回，好不好嘛？”
纪江峥也膝行过来，跪在脚边：“父亲，峥儿知错了，是那张御史家的三公子觉着苦学无趣，硬拉着孩儿去那醉春楼，孩儿一时糊涂才跟去的。”
纪书堂听他狡辩的有道些理，联想到平日这个儿子也算乖觉，定是被那宵小之辈诓骗：“这个张三郎，身为御史府公子，不思修身立德，勤勉向学，反诱吾儿流连花楼，荒废学业！明日我就告到御史台，让全京城看看，他张御史教出的好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