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醉春楼(第1页)
“峥儿……峥儿,是去集善堂给我抓药了!对!峥儿听闻我腿受了伤,是去抓药了!”曹玉珍擦着冷汗看向沈谦荣:“我儿很是孝顺。”
纪江月冷不丁的说了句:“想必,那集善堂抓药的学徒叫‘春娘’吧?”
曹氏声音带着几分慌乱:“休要胡说!峥儿最是懂事,定是马车绕了远路才耽搁时辰了!”
说完看向沈谦荣,强装镇定:“前几日小女云儿向哥哥写信念叨着我腿疼,我儿孝顺,必是记在心上,才没来得及回府报备,怎会去那些腌臢地方!”
满桌喧嚣间,纪江月神色淡然,轻柔的夹起一块虾仁放进哥哥碗中,温柔的说道:“哥哥连日读书都瘦了,多吃些。”
接着她又收起温柔冷冷的说道:“集善堂酉时便关了门,此时己是戌时三刻,若二哥哥真是去抓药,为何迟迟不见人影?”
曹氏脸色愈发难看,还想辩驳,纪江月己看向管家:“刘管事,你袖中之物打算何时呈给爹爹?”
管家后背冷汗首冒,眼神飘忽不定非常为难:“老爷,我……”
纪书堂见管家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是何物?还不快呈上来?”
管家颤颤巍巍的把袖里的一只鎏金酒杯,轻轻放在桌子上。
管家支支吾吾的说道:“这是……这是方才去寻二公子的时候,公子从“春娘”姑娘房里扔出来的。”
纪书堂拿起酒杯,见这鎏金酒杯雕满桃花,发着淡淡脂粉香气,杯口有半枚姑娘的口脂,底部还刻着“醉春楼”三字。
曹氏见状舒了口气,看向纪书堂,含着泪道:“老爷明鉴啊,一只酒杯能证明什么?定是这丫头和管家串通一气诬陷我峥儿!”
纪江月夹菜的动作不急不缓,时而给哥哥添上一勺银耳羹,时而盛一碟酱汁鹅肉,现又夹了一块鱼腹,剔去细刺,轻轻放入哥哥碗中,一边忙着给哥哥布菜,一边游刃有余的说道:“刘管家,你再不把物件都呈上来,一会爹爹可是要将你打出府去了……”
纪书堂眼神锐利似刀盯着管家:“还有什么?”
管家慌忙跪下,从另一只袖中抽出一只银质桃花令牌,双手颤抖的举过头顶:“老……老爷……这是……这是在“春娘”姑娘房门口拾到的,上面刻着‘峥’字,正是二少爷名讳!”
沉谦荣拿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目光在令牌和曹氏之间转了一圈,似笑非笑的开口:“听闻这醉春楼的桃花令牌只赠常客。这刻着名讳的更是难得一见,需得掷金百两,常居上阁的风流才子,方由楼里姑娘亲手相赠。令郎年纪轻轻,到有好雅致。”
一句话戳中要害,曹氏腿一软,险些跌坐地上,嘴唇哆嗦着,却又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纪江云着急开口:“娘!这些东西定是他们找来陷害哥哥的!”
“你住口!事到如今还想替你哥哥遮掩?来人!去把那畜生给我抓回来!”纪书堂气的脸色铁青,手中的桃花令牌被他捏的弯曲变形。
纪江月微微抬眸看向沈谦荣:“沈公子可真是博学多才……”
沈谦荣有点心虚:“只是略有所闻……略有所闻……”
前世做鬼时得知,这些证物都被刘管家藏了起来,后用来要挟曹氏想要些银两,没成想被曹氏兄妹灭口,今日也算救了他一条狗命。
沈谦荣眼含笑意的看着坐在下首的纪江月,这小丫头真有意思,挑起这么大事,自己却跟没事人一般。
纪江月每次给哥哥夹菜,节奏不疾不徐,她又从容地夹起一只蟹子,挑去蟹壳,把鲜嫩的蟹肉拨去兄长碗里,再舀起温润的姜丝山药羹,缓缓滑入,最后轻柔搅匀对着兄长柔声道:“这蟹子肥美,哥哥尝尝鲜……”
纪江岩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美食,眼底漫出暖意,顺势夹起一块鹅肉:“月儿也多吃些,这酱色醇厚,正合你口味。”
耳畔传来父亲的怒骂和曹氏的辩解声。
纪江月风轻云淡的模样,与席上的鸡飞狗跳形成鲜明对比。
沈谦荣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眸中闪过几分赞许:这般年纪,能在风波中稳住心神,还不忘照料兄长,实属难得。
不多时,院外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纪江峥衣衫歪斜,发髻散乱,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酒意与脂粉气。
被管家和小厮半扶半架的闯了进来,管家和小厮也衣衫不整,脸上还红着巴掌印,看来是折腾了一会才把人给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