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削权(第1页)
曹氏拿着镯子左看右看,这不就是个满街市都能买到的银镯子么?
当年瞧着不值钱,随手赏给李嬷嬷的。
到底有什么值得老爷发怒的?
纪书堂眼里除了怒气,还隐隐透着柔情:“这镯子……是当年我考上举人时,送给月儿她母亲的!镯子里……还有我亲手刻的字!!”
曹玉珍被噎的说不出话,这要是被知道了她拿先夫人的东西打赏下人,传出去还不被人戳脊梁骨啊?
只好心虚的说:“老爷,定是那李嬷嬷趁人不备偷的!”
“是啊爹爹,那李嬷嬷平时手脚就不干净,我房里也丢了好几件首饰呢。”纪江云赶紧帮腔。
纪书堂看着眼前的闹剧,眉头越皱越紧,他虽懒得理后宅这些婆婆妈妈的闲事,但也不许有人挑衅他的底线。
“这就是你料理的后宅?一个婆子,偷盗先夫人的财物,还敢推小姐落水?谁给她的胆子?你说!!”
曹玉珍这会儿只想赶紧把自己从这破事摘出去:“兴许是前几日,月儿说了李嬷嬷几句,李嬷嬷怀恨在心,才犯下大错。”
纪书堂不想再听废话,冷声说道:“一个婆子,被主人家说几句,就要喊打喊杀,说出去岂不可笑?你连身边的人都管不好,想必这内宅你也管不好!”
纪书堂转身对刘管家说:“主母失德,难掌中馈,城西的良田铺面,和内宅的库院钥匙,通通给连姨娘送去,往后院内大小事务,皆听连姨娘安排。”
刘管家应了是,又小心地问:“那夫人……如何安排?”
“曹氏识人不清,险些让恶仆害了我纪家血脉,这三月每日去祠堂祖宗面前罚跪三个时辰!不许垫蒲团,不许送吃食,若敢起身半步,再加跪一个时辰!”
说完纪书堂起身甩袖而去,不留半分情面。
见曹玉珍抱着自己女儿哭成一团,纪江月也不装了,捋了捋披散的长发,拍拍膝上的尘土头也不回的走了。
采星被刚才发生的事还没回过神来,木讷的跟在姑娘身后。
回到自己的院子,田嬷嬷早己端了瑞水,细细给纪江月擦着脸上的泪痕,眼眶红了,哽咽着:“姑娘这是吃苦头了……若是先夫人还在……”
采星回过神:“小姐,您刚才真是吓死奴婢了!您怎么敢……”压了压声音细细的说:“您怎么敢指认……李嬷嬷的?万一……”
“没有万一”
纪江月靠在榻上,任由田嬷嬷给她换了身干爽的里衣,端了炭火暖身子。
“父亲即使再偏宠曹氏,也由不得残害嫡女这种丑事传出去,有辱纪家的门风。曹氏虽失了一个嬷嬷,但也保全了她的名声,这是她唯一的选择。”
田嬷嬷是母亲的陪嫁,后被派来照顾纪江月,十几年来,早己把纪江月当成自己的孩子,照顾的无微不至。
此刻,看着仿佛一夜之间长大的纪江月,忍不住心疼:“只是经此一事,怕是曹氏要视姑娘为眼中钉了……”
纪江月拉着田嬷嬷和采星的手:“曹氏从不曾放过我们,以后,院中诸事,我的饮食起居还烦请两位多多留心。有我在的一日,也定会护好你们的周全!”
“是,姑娘!”二人含泪齐声。
“嬷嬷,劳烦你去一趟鹤寿堂,跟祖母说我病中惊惧,梦见了母亲……心中害怕,想求祖母庇护。”
田嬷嬷瞬间懂了纪江云的意思:“老奴这就去。”
屋内只剩采星和纪江月,单纯的采星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还心有余悸:“姑娘,我害怕。”
纪江月回忆前世胆小的采星为了她,挡在她的身前首面恶人,小小的身躯被连捅数刀,死前还抱着曹氏哥哥的脚不让他追来。
心中隐隐作痛,拉住采星的手,嘴角勉强的笑着:“采星,我拿了银钱身契放你出府可好?你回建州找我舅舅,他定会给你找一个安稳的去处……”
采星一听,这是要赶她走?攥着衣角不知该如何是好:“姑娘,我哪也不去!我从小就跟着你了,我到老了也跟你!”
纪江月被她样子逗笑:“好好好,把眼泪擦了,吃块桂花糕,被旁人瞧见得笑话你。”
回到床上闭上眼,恍惚间,又看到哥哥惨死的画面……她痛苦的蜷缩起来,额头沁出冷汗。
朦胧间,一双温暖的手抚上额头。
“月儿……可是梦魇了?”
纪江月努力睁开眼睛,看见祖母慈爱又担忧的脸。
“祖母……”
她哽咽着,泪水忍不住滚落,仿佛要将前世的委屈一并倒出。她扑进祖母怀中,泣不成声:“祖母……月儿梦见母亲了……月儿跟母亲诉说委屈,可是,母亲不愿和月儿说话……母亲是不是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