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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水仙脸色已经够难看,毫无血色,苍白可怕,向来平静坚定的眸子晃荡着难以言喻的哀戚,祀无救还嫌不够,一字一句全都如尖刺般狠狠扎进他的心,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惨败的他低垂着眼,妄图掩饰眼底的失望和受伤,可祀无救偏要他去面对,沾血的长剑抵在他喉间,上移到他下巴,逼迫他抬起头。
抬起了头,余水仙看到了,看到他师父失望恼恨的真面目是自觉丢尽颜面的恨不得他去死,看到茫茫武林同道,全是替他羞愧的怨愤指点,面上更为惨淡。
不过输了就是输了,纵然千夫所指,现实终要面对。
“师父……”余水仙刚欲告罪,就听上官骞反客为主,倒打一耙,意要集结全江湖武林正道一同剿灭魔教教主祀无救。
余水仙面色一慌,惊声:“师父!”
他拖着虚弱的身体,下意识站到祀无救身前。
上官骞眯起眼,掩住一闪而过的杀意,他厉声呵斥余水仙闭嘴滚回来。
余水仙面露挣扎。
“周水仙,你可想好了,回来,你还是我武林盟的弟子。”上官骞阴声威胁。
余水仙狠狠咬起唇,愈发纠结犹豫。
祀无救揽上他的肩,把他揽到身后。他到底不愿看到余水仙在他跟上官骞那老狗之间为难。
“上官骞,这么着急集结人手杀我灭口,可是怕我抖落出什么来吗?”
上官骞眸色一冷,嗤笑道:“祀无救,你乃魔人,我等武林正道联手诛杀于你,合情合理。”
“究竟是因为我是魔人,还是害怕我告诸天下,你武林盟主上官骞,曾暗中与我祀无救勾结,屡次残害你武林正道同胞。”
祀无救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大叠拆封过的书信。
信封上特殊的火漆刺目,上官骞一眼认出,心慌意乱之下,眼神愈发阴狠。
果然是这歹毒的杂种!
上官骞身形微晃,这细微的异动落在祀无救眼里,他暗暗勾起了唇,果然,下一秒,就在他准备将这些书信扬洒而出时,上官骞猛地动了,身形如电,转瞬间闪掠至擂台之上,枯如树皮的手掌成爪迅捷探出,一把抓上祀无救高举的书信,内劲外泄,立时将这些书信震得粉碎。
见此,上官骞满意地勾起唇,抬起得意的双眼,正欲发表点什么,结果就见祀无救又掏出了一大把。
上官骞上扬的弧度骤然一僵。
“上官骞,你这算不算是不打自招?这些书信你要毁就尽管毁,反正我这多得是,保证在场每一个人都能看到你上官骞究竟是如何跟我这个魔头狼狈为奸,蝇营狗苟。”
耳道像是刚被清通,擂台下众江湖人的议论嘀咕清晰入耳,全是对他狠辣出手的质疑,上官骞脸色微变,阴毒的目光紧盯着笑容阴诡的祀无救。
“祀无救,你我远近无仇,即便有所争端,也是我们立场不同,你何必捏造如此之多的信件来污蔑于我,实非君子!”
上官骞到这时候了还想着维持那张虚伪的假面,扯上君子大旗。
“君子……”祀无救哑声重复了一遍,兀的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溢出,“你上官骞竟也有脸说君子二字。”
“上官骞,睁大你的狗眼仔细看看我是谁。”祀无救彻底撩起了遮着左眼的半长发,露出那只骇人苍白的义眼,完好的那只眼睛迸出浓烈的仇恨。
“十一年前,你为了逼问我爹娘范应裘的下落,当着他们的面硬生生挖了我一只眼,没想到吧,我在你们这些虚伪做作的‘君子’追杀下,至今还活着!”
祀无救自爆身份这一出无疑是平地起震天雷,惊天动地地震惊了在场所有人。
十一年前那场轰动全武林的追杀,在场的几乎都有印象,一些当初杀红了眼,如今冷静下来的人,光是回忆起当年便忍不住再度惊心动魄。
打死他们也没想到那对夫妇的儿子竟然还活着,还成了当今“威名赫赫”的魔教教主祀无救。
上官骞显然也是有几分惊愕。
难怪在看到祀无救真面目的第一眼起他便觉得他有几分面熟。
当初祀无救主动找上门来跟他分享范应裘的下落,为了打消他的怀疑,祀无救可是真真切切拿出了能证明范应裘身份的东西——他的皇子玉牌。
上官骞并非无知之辈,江湖人哪能真的不懂朝堂之事,更何况是身居高位的他。
他一眼看出此玉牌为真,便彻底打消疑虑,也听信祀无救的托辞,真当他是无法做到一人独吞,才被迫选了他合作。
范应裘身处南疆十万大山,上官骞自己一个人也无把握,又信不过祀无救这个外人,这才写了密函交由周水仙给独孤莒送去。论起交情,他跟独孤莒还算可以,但独孤莒生性孤僻,独来独往,天下除了他的剑术闻名,最为人称道的便是他那张锁得极严的嘴。
上官骞看中的就是独孤莒的嘴严。
哪知道,密函刚送出去没多久,消息便传得人尽皆知,他还以为是被其他门派的探子探听到才会泄露出去,如今想来,始作俑者便是祀无救自己。
上官骞越想越心惊,越想越惊骇于祀无救的城府,他才不过十七,便能布下如此宏大、叫人自发踏进的陷阱,着实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