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索(第1页)
雪下得很深。
水宅的屋檐被压得更低,风从廊下穿过去,卷起一层细白,撞在纸门上,又被门缝里那点暖意挡回去。
桌上放着一只茶盏。昨夜没喝完,水早凉透了,盏沿结着一圈薄白。
义勇醒来时,屋里干净得过分,没有第二种呼吸,没有第二道人影。
今天。
十二月二十一日。
他曾把这一天攥得很紧。
可如今,这一天变成了他心中最不敢触碰的伤痕。
他抬手,把一张小照片从衣襟内袋抽出来。
照片里的两人站得端正,笑得腼腆,他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腰上,她的肩轻轻靠在他的胸膛。
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眼皮都没怎么眨。
胸口那口气,一开始还能走,走着走着就变得很窄。窄到他连吞咽都要分两次。
他低声喃喃了一句:
「凛……你失约了。」
几天。
几天而已。
原本这一天,他会在,她会在,东西会递出去,笑会留在屋里。
可几天之后,只剩一张纸。
「回来……」
那两个字停在屋里,没有回音。
他看向桌上的茶盏。盏里的凉水不动,盏口的白圈也不化。那一刻他忽然清楚:自己也像那圈白,冷了就定住,谁也撬不动。
他以前以为,自己该背得起。
背得起姐姐,背得起锖兔,背得起“他们为我死”的结局。背到最后,只剩一个办法:不靠近,不拖累,不再让任何人因为自己受伤。
可她偏偏走到他身边。
他偏偏伸手接住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护得住。
护住别人,至少能让他们更安全一点。
可现在,“安全”这两个字在他胸口碎开,碎得很小,碎得扎人。越想捡,越扎。
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底有一点狠。
「凛,只要你回来……」
「你不用再为我停……」
外面风更急了一点,檐角的雪落下一撮,打在石阶上,碎成细粉。
宽三郎落在檐下,爪尖刮了一声,声音比风还刺:
「义勇——紧急柱合会议——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