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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完志摩望月后的第二天下午,义勇来到蝶屋,那里的雪还没化开。屋檐下挂着一排细短的冰棱,风一过,轻轻碰,响得很小。

义勇推门时,脚尖碰到门槛。

那一下几乎看不见。他没有踉跄,只是停了极短一息,像身上那点迟滞终于追上了动作。随后他照旧把脚收进来,关门,站定。

屋里暖一点,衬得药味很重。桌上跟往常一样,各种药剂摆在一边,中间一本册子摊开。忍坐在桌后,在册子上写着什么。她的神色依然稳,可稳得太薄,像一层壳。

她停笔,视线落在义勇眼下那一圈浅青上。

义勇开口,没有多余的话:

「我要看记录。」

「凛昏迷时的病房记录、醒来后的复健、恢复训练那段……所有。」

「都拿出来。」

他声音不高,句子很短。每个词都像省出来的,省时,省力,省掉多余的情绪。

忍点点头:

「我去拿。」

她转身前,下意识把袖口往上拉了一点,动作熟得像要上手术刀。拉到一半,指尖停住了。她看着自己的手,停了那一息,才把袖口放回原处,再去开柜门。

找了一会儿后,她抽出一沓薄册,拿回桌边,一本一本摆在义勇面前。

她摊开其中一本。

「这是昏迷时的记录。」

她又摊开另一本,「醒来后一个月的复健记录在这里。恢复训练那段——你要看呼吸还是肌肉反应?」

义勇答得很快:

「都要。」

他顿了一下,又补:

「还有她每次“状态稳定”时的记录。」

忍的指尖在桌沿一停。然后,她抽出那本复建训练记录翻到某页,纸上密密麻麻的字。她念不出来那些字——因为她自己写的,写得太熟,熟到念出来会像重复宣判。她把那页推到义勇面前。

义勇低头看。

他的目光停在某一行上,停得比其他地方久。那一行写着“呼吸稳定”“波动减小”“恢复良好”。

屋外雪又开始落了,声音很细,从窗纸外擦过去,擦得人耳朵发麻。

义勇终于开口:

「我昨天去见了志摩望月先生。」

忍的睫毛动了一下。

「……前风柱大人,他说了什么?」

义勇抬眼。

「他有她以前的信。」他说,「还有训练日志。」

义勇把话压缩成几句,像把一大块冰砍成能吞下去的小块:

「她以前就写过——呼吸会忽然变齐,齐得不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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