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满(第5页)
「后来我对照了一下,发现时间很接近——」望月顿了顿,接着说。
「新月,或满月前后。」
屋里静了一瞬。茶水的热气淡得几乎看不见,义勇却觉得胸腔里那口气更重了。
望月合上册子,声音仍旧稳:
「我不知道她在哪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把她带走。」
他停了一息,继续说:
「在我看来,凛的呼吸像是一个有规律的“机制”。你刚才说,玉壶抓她是因为她会“压浪”,也就是说,她的呼吸“机制”对他有用。」
「那么也不能排除有其他人对这种“机制”感兴趣的情况。」
「我现在怕的,不是她的呼吸乱,而是她的呼吸太齐。一旦有人能抓住她的节拍,就会轻易把她牵走。」
最后,他把话落到义勇能做的地方:
「你现在能做的,是保持清醒。」
望月的语气很稳,没有安慰的温度,却像一条规矩。
「你倒下,她就真的回不来了。」
义勇沉默了很久,才低低应了一声:
「……我会。」
茶已经凉了一半。义勇终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动作很小,却像在给自己补一口能继续走的气。
他放下杯,起身告辞。
「多谢前辈指点。」他行礼。
望月也起身,送他到门口。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湿意,把屋里的温度轻轻削薄。
义勇迈出门槛前停了一息,像想起什么必须交代的事,又回头,轻声说:
「时透他……似乎恢复记忆了。」
望月的指尖在门框上停住,眼神明显沉了一瞬。
「那孩子……谢谢你告诉我。」
义勇点头,转身离开。
雪在更远的山口落得细,风从杉影间穿过,带着一种将要变冷的预兆。义勇抬眼看了一次天。月亮刚刚升起,挂在云的薄边后,圆得快了,亮得也快了,照得山路每一处都很清楚。
他收回视线,沿着来路下山。
脚步声很稳,很快被风与雪吞掉。
望月站在檐下,听那串脚步彻底消失,才缓缓抬头。
他只低低吐出一句,像对自己,也像对夜里那条看不见的线:
「将满了。」
说完,他的目光仍停在月上,很久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