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死牟(第2页)
凛的喉间发紧,脚趾在鞋内悄悄扣住地面,借那一点力把膝盖撑稳。
那“人”先开口,声音不高,语气带着一点……像在确认一件久未见过的器物终于落到眼前的细致。
「浪与潮……未成月。」
凛的眉心抽了一下。她把舌尖顶在上颚,压住胸腔里那点乱,声音从齿间挤出来:「你见过?」
对方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从她的脸落到她的肩线,再落到她的腰侧,再到她握刀的手。那视线有重量。凛背后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肩胛骨却被她压得更贴实。
她明白自己刚逃出玉壶的魔爪,身上还带着那只壶的“校正”余韵,呼吸节拍曾被压力摁到极窄。此刻她最怕的是——再被别人接管一次。
「十八……」那“人”像在自言自语,「或十九。全盛期……」
凛的指尖在刀柄上微微发抖。
「呼吸乱……」他继续说下去,语气里没有嫌弃,反而带着一种耐心的挑剔,「乱得很漂亮。没归位……」
凛不答。她把肩背挺直,给肺留出更大的扩张。她要先把呼吸找回来。
可就在这一刻,对方的存在感压下来——没有动作,没有杀意外放,只是站在那里,空间就被他占满。凛胸腔里忽然“空”了一息。
那一息很短。
短到她自己都差点没察觉。
可空之后,呼吸开始变得过分规整。
吐纳变短、变浅,每一息之间的间隔一样长。像有人把她的胸腔按进某种固定的节拍里,不许快,不许乱,也不许松。
凛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
她不懂这是什么。
她只知道:再不动,她会死。
刀鞘被她抽开,刃线一闪。
「浪之呼吸参ノ型——疾浪风刃!」
脚下发力极短,身体像被风推了一把,整个人直线突进。刀锋划过,带起一线白痕,紧接着是半月形的蓝白光纹一闪即逝,直取对方的颈侧。
对方只是侧身。
幅度极小,肩线微微一挪,那道斩击便擦着他的衣摆过去,落在后方的梁柱上,木屑飞溅。
凛没有停,腕一翻,伍ノ型的广域横扫紧跟而出——荒波裂风破的声势本该逼出对方的回应,可他仍然没有拔刀。
他往后退了一步,步子落得干净,不乱。风浪的余波从他眼前掠过,连发丝都没切断。
他抬眼看她,六只眼睛里有一瞬极浅的欣赏。
「战斗直觉很好……」
「刀势……也漂亮……」
他说得很自然,甚至像在夸赞。
凛的下颌绷紧。
她没回答,只把呼吸压稳,压到胸腔里只剩那种机械般的均匀。她握刀的虎口发热,掌心却冷。
「呼吸……」他停了一下,六只眼睛在同一瞬间收紧,「压到这种程度,还能动。嗯……有趣……」
凛的后背起了一层细汗。她第一次有了一种“自己撑不了太久”的想法:昨夜的伤、返潮腔的余劲、还有眼前这种“被审视”的感觉,全都在身体里结成一团,像随时都会撕开。
她的指腹在刀柄上滑了一下,摸到一道细细的磨痕——义勇曾经在她掌心里帮她调整过位置,说过一句很轻的话。
「这一型,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