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连接器上(第3页)
她没有抬头找人。她知道那声音的主人;她更知道,自己又“被听见”了。
巷道里忽然涌出更多鱼怪。它们不再直扑,而是从两侧挤压过来,水雾被它们拍得更脏,视线一格格被遮住。凛退了一步,再退一步,刀锋不断切开靠近的鱼手和尖牙,脚下却被迫往后挪。
她正要用返潮旋风拉开距离时,脚踝处却碰到了一样东西。
冰冷、硬,釉面贴着护具的边缘滑过。
她低头一看,是一只壶,直直摆在巷道中央。
凛的心口一沉。
那只壶摆得太正。
不带泥,不带水,落地没有任何拖痕,像被人端着放下,放得极讲究。壶身的艳色比别处都深,暗紫压着孔雀青,釉光湿亮得过分,壶腹的贝壳与珊瑚碎排列得整齐,整齐到像在展示。
凛的呼吸停了半拍。
壶口的边缘忽然吐出一层薄膜。
薄膜很薄,鱼鳍一样的纹理沿着釉丝铺开,贴上她的护具缝隙,贴上她腕侧裸露的皮肤。那一瞬是被“黏住”的感觉——呼吸线被夺走,胸腔发空,指尖迅速麻起来。
凛的视野暗了一格。
她在意识边缘瞥到壶身侧面有一道白——未上釉的缝,细而直,像一道伤口。可那一眼来不及抓牢,薄膜已经收紧。
半息之间,壶完成吞吐。
雾被扯出一道旋,巷道的声音被抽走。
凛眼前一黑。
与此同时,村子另一侧的雾也被撕开。
无一郎与炭治郎的刀声落得更急——上弦之四已经贴进来了。
被无一郎砍断头的半天狗从头和身子分别分出来两个分身。
无一郎正准备再起势,却被其中一个分身弹飞到村外缘的山上。
身体撞断几根细枝,落地时膝盖擦过湿土。他赶紧起身往回跑,看见侧林间有一只鱼怪正朝一个戴着刀匠面具的少年扑去。少年手里拿着一把刀,但明显来不及躲。
无一郎犹豫了半息,脚步还是转了向。
凛再次睁眼时,周围安静得不对。
耳内仍有水声,贴着头骨嗡嗡响,闷得人发昏。她被一层薄膜裹住,那薄膜从一只壶口延伸出来,把她半悬半浮地托在上头。身上护具的缝隙被黏死,她连抬起手指都费力。
她试着吸气,气却只进了一点。呼吸的落点被人牵走,胸腔被硬生生拽向别处。
这里是一处山腹空地。
地面被清理得很平整,雾在这里反而薄了一点,像刻意打造的一块“舞台”。
“舞台”四周摆着壶。
每一只都摆得过分整齐,间距一致,角度一致。壶腹上的纹路一圈圈向着壶底收紧,收紧到让人眩晕。那不是自然的釉流,是被挤压后留下的回弹痕。
凛的指尖发麻得更厉害。
她没有挣扎得很大,只在掌心里慢慢收紧,又慢慢松开,试着把呼吸线找回来。可那薄膜贴着她的皮肤,不给她完整的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