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第2页)
孙权看着弹幕上的文字和那个纺织机的图纸,脑中一个生动的画面瞬间成型:
在水流湍急的河岸边,巨大的水轮借助水势隆隆转动,通过精巧的连杆,同时带动着数十台纺车的纱锭飞旋。而整个工坊里,或许只需一两个匠人来回巡视,接续断线、更换纱锭,便能织出无数布匹。
不费牛马之力,不耗壮丁之力,布帛却能源源而出。
正思索间,李先隆的声音传来:“仲谋,你上前来,试一试这纺车如何运作。”
孙权依言上前。他个子小,无法像李先隆那样安坐,只能站在车旁。他学着方才所见,一脚踏在踏板上,双手握住那根摇臂,用力向前推去。
摇臂远比他想象中的重,费了好大劲才完成一个往复。只这一轮下来,手臂已觉微微发酸。
李先隆在一旁看着,抚须笑道:“仲谋,如今可知,这一缕一帛,得来何等不易了?
孙权揉了揉略微发酸的手臂:“李师,学生在想,人力终究有尽。即便是成年壮汉,亦需休憩,无法日夜不息。我曾在别处见过水车,借水流之力,可以日夜转动,汲水灌溉。既然水之力无穷无尽,不知能否……将这纺车也与水车结合?若能借水力驱动,或可使纺织事半功倍,人也轻松许多。”
李先隆沉默半晌,目光从孙权稚嫩的脸上,移向那架吱呀作响的纺车,他终于开口:“不循旧例,另辟蹊径……也罢,你既有此念,便姑且一试,以观其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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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结束了一天的课业。
爬上马车,孙权便见施然气鼓鼓地瞪着他,吕蒙在一旁面露无奈。大乔见了他,脸上仍有些许不自在,悄悄移开了目光。唯有小乔,瞅瞅他又瞧瞧吕蒙,捂着嘴偷偷地笑。
孙权被这气氛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施然终于忍不住,先开了口:“仲谋!为何你与阿蒙今日穿了一模一样的新衣?”
孙权这才恍然,原来是为这个,他坦然答道:“因为一匹蜀锦,恰好够裁两身衣裳。我一身,阿蒙一身,正合适。”
一匹标准的蜀锦,幅宽与长度本是为成年男子的袍服一套所备。孙权年纪尚小,身量未足,与吕蒙共用一匹上好的料子,确是正正好。
“那我呢?”施然伸出手指指着自己,委屈地看向孙权,眼圈微微泛红。
“你?”孙权不解:“前些时日不是也送了几匹蜀锦去你府上么?莫非你府上的裁缝还未将衣裳赶制出来?”
这话不问还好,一问之下,施然哇地一下哭了出来:“大乔和小乔穿了一样的衣裳,你和阿蒙也穿了一样的衣裳。独独……独独我与你们都不一样!”
孙权歪了歪头,朝乔家姐妹看去。
大乔小乔今天都穿了一身粉色的新衣,应是兄长前些日子送去何府的那批蜀锦裁制的。
那日蜀锦到了后,孙策给何家送去了一些,孙权也给施然府上送了几匹。吕蒙那边自然也送了,只是他执意不肯收,连外面包着的绢布都不曾打开,硬是退了回来,孙权便也作罢。
谁曾想今日这般巧,他、吕蒙、大乔、小乔都不约而同地穿上了蜀锦新衣,只施然一人还穿着寻常的细绢衣袍。这么并排一坐,确有些格格不入,难怪施然会觉得自己被排除在外了。
施然更委屈了:“你为何不裁一件你的、一件我的?这样我们不就一样了?”
“那阿蒙怎么办?”
孙权耐心解释:“我给你和阿蒙府上都送了好几匹蜀锦,但阿蒙他执意不肯收我送的料子,硬是退了回来。如此一来,我便只能将手头这一匹,做成我和阿蒙的两身衣裳。。”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若是做你我的,一则料子有多余,不免浪费,二则,阿蒙便没有新衣了。而且,我可没忘了你,特意用多出来的料子,为你做了条相配的腰带呢。”
“哎呀!”
孙权一拍脑袋,忙从马车座位下翻出一个锦囊,从里面抽出一条与衣裳同色、做工精致的腰带来,上头还精巧地缀着几片温润的玉片。
“这腰带,早上便一并带出来了,只是今早耽误了些,险些迟到,慌乱间竟忘了给你。”
见到孙权手中同料的腰带,施然一下子破涕为笑,也顾不上与身上衣袍是否相配,接过腰带便往腰间一缠。
嘿,正合身。
马车很快行至孙府门口。大乔、小乔与施然已依次归家,车上便只剩孙权与吕蒙二人。
本来按理孙平应再绕些路送吕蒙一程,可吕蒙次次都不肯。每到孙府,他便会利落地跳下马车,道别后,头也不回地朝着自家方向跑去。
好在邓家与孙家相隔不远,孙权便也由着他去。
孙权跳下马车,正往日一般挥手道别:“阿蒙,明日见,路上当心。”
“仲谋。”
听到吕蒙叫住自己,孙权闻声回头。
“仲谋,先前你曾问我如何看待你,今日我终于可以告诉你了。吾友仲谋,美无度,英且武兮,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