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狐灯照城(第2页)
白珩沉默一息。
“有。”
绯月看向他。
白珩将手里的记录合上,声音放得比刚才慢些:“照城狐灯。”
绯月怔了一下。
“祭城大典的明灯?”
“不是大典上那种给妖民看的明灯。”白珩摇头,“照城狐灯是更早以前留下的旧法,最初不是用来祭城,而是用来照名。青丘王城立碑之初,为防有人被邪术吞名,刻命碑底层设过一圈照名灯。灯一亮,城中命纹是否还稳在本名上,便能看出大概。”
绯月问:“能找出所有被借名的人?”
“不敢说所有。”
白珩说得很清楚。
“若真签只是被碰过,灯火可能只会轻微变暗;若命纹已经被分走一部分,灯火便会偏;若名字已经被水脉牵住,灯火会往那一方倾。它不是直接告诉我们谁是凶手,却能让我们知道,哪些人已经不安全。”
绯烟没有因为这句话放松。
“代价。”
白珩一顿。
绯烟看着他:“不要让我问第二遍。”
白珩叹了口气。
“要动刻命碑底层。”
这句话一落,屋里的气氛明显沉下去。
这几日里,刻命碑已经不再只是照祭楼下那块记录妖族名册的石碑。
绯罗的代献、杜怀的假签、陶隐被磨掉的真名、石槐梦里听见的呼唤,以及沉鳞道深处那扇仍旧没有打开的水门,全都像一条条看不见的线,绕回了碑下。
绯烟问:“还要什么?”
白珩看向绯月。
没有立刻说。
绯月却已经从他的神色里察觉到了。
“王血?”
白珩点头:“照名灯与青丘王族相连。普通碑吏可以修灯,可以验灯,却点不亮底层主灯。祭城大典用手令便够,因为那只是明灯;照名灯不一样,要把灯火照进刻命碑底层,必须以王族血引灯。”
“不行。”
绯烟几乎没有停顿。
绯月看向母亲:“母亲。”
“不行。”绯烟的声音没有拔高,却比发怒更冷,“你今日才从黑水外围回来,黑水为什么朝你靠近,到现在还没有查清楚。现在又要用你的血去动刻命碑?”
绯月没有马上争辩。
她知道母亲不是无故阻拦。
黑水水纹朝她靠近时,那种胸口忽然被远处什么东西拉住的感觉,并不好受。
那不是疼,也不是普通的疲惫,而像一个隔着很深水雾的人,伸手按住了她体内某根线,只要再用力一点,便能将她整个人往湿地里拖去。
可石槐已经不见了。
陶隐仍在侧院里反复看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