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狐灯照城(第1页)
青棠进门时,白珩手里的笔刚刚落到“定水之骨”四个字旁边。
那一笔还没有收稳。
“石槐不见了。”
屋里的人同时抬头。
青棠身上带着夜风,衣袖边缘沾着一点薄霜,显然是从外面一路赶回来,连发尾被风吹乱的地方都没来得及整理。
她进门以后没有多说废话,只把一张折过的纸放到长案上,指尖压着纸边,声音比平时更沉些。
“傍晚还在屋里。照祭楼的人借着核对过关记录的名义去过一次,确认他人还清醒,只是脸色不好,说胸口闷,夜里总听见有人叫他名字。半个时辰前再去,人已经不在了。”
白珩的笔尖停在纸面上,墨珠慢慢渗开。
“门窗呢?”
“院门从里面打开过,后门没有撬动痕迹。邻居听见门响,以为他只是夜里出去倒水,没多看。”青棠把纸展开,上面是石槐住处附近的简图和几行匆忙写下的口供,“屋里留着一只空袋,袋底有骨粉残灰,味道与陶隐身上那种安神药很像。”
绯月站在案侧,按住拓片的手指微微收紧。
陶隐坐在水渠边,一遍遍在碎木上刻下自己名字的样子,她到现在仍然记得。
那人明明还活着,却像被什么东西从自己的壳里慢慢抽出去,越是努力抓住名字,越显得可怜而茫然。
石槐原本已经被发现了。
他们以为只要暂时不深验骨签,先稳住人,再顺着记录往下查,至少还能赶得及。
可人还是丢了。
“他说夜里有人叫他的名字?”绯月问。
青棠点头:“邻居听见过一句。石槐问她,若梦里有人一直叫自己,是不是不该应。”
屋里静了一下。
白珩将手里的笔搁下,重新翻出石槐那一页记录,把半个月前有人持石槐真签通过晦灯关、今日石槐胸闷失眠、夜里失踪这三件事依次圈了出来。
三处墨圈连在一起以后,事情便不再只是“冒名过关”那么简单。
“对方不是拿真签用完便丢。”
白珩抬起头。
“名字被送到黑水附近以后,人还会被牵回去。”
绯月低声道:“牵回哪里?”
没有人立刻回答。
陆铮站在窗边,袖中的龙鳞令安静贴着掌心。
令牌此刻没有发热,可昨夜那些血字仍像刻在眼前一样清楚,尤其是最后四个字,越不亮,反倒越让人无法忽略。
王血先尽。
绯烟站在长案后,目光落在石槐的名字上。
“还有多少人?”
白珩没有马上接话。
他看了一眼桌上散开的旧拓片,又看向那两只分别装着骨粉的木盒。
存签房里的灰仍然干净,湿地边缘带回来的残灰却已经暗得像一层死水浸过的沙,仿佛只要再靠近一点,就能听见黑水底下那种沉闷的拖动声。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若按账册查,照祭楼还能继续查下去,可石槐这件事说明,暗处的人已经开始收人。靠一家一家核对,未必来得及。”
绯烟道:“你有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