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待月西厢(第13页)
“看,家里连猫都同意你住下。”苏鸿珺补充。
“得了小顾,住下吧,我刚才和你妈讲过了。”
“那……那就麻烦了。”我只好顺势点头。
“麻烦什么。”苏妈笑了一下,看了看时间,“我们先去睡了,你们别看太晚的电视。”
苏父被苏母半扶半拖回卧室。进门前还叮嘱了一句:“灯记得关。”
“好,阿姨晚安。”
“妈晚安。”苏鸿珺在旁边应。
门关上,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苏母回房,门合上。整个家里只剩下我们两个,还有一只大橘猫。
橘子的夜生活刚刚开始,在沙发上和茶几腿之间来回穿梭,偶尔探头看我们一眼。
“还站着干嘛?”苏鸿珺伸手拎了一下我袖子,“上楼。”
阁楼的楼梯是木的,很陡,踩上去会发出一声一声短促的“吱呀”。我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还是个小不点,上这个楼梯要小心翼翼地扶着台阶。
她走在前面,我拖着有点晕的脑袋在后面跟着。她裙摆在台阶上方晃,露出一点脚踝。
走到中间,有一个转弯的地方,她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你小心点,摔下来就惨了。”
楼梯有点窄,她的裙摆几乎扫到我的脸。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还有一点洗发水的香味。
酒精让我的感官变得格外敏锐,又格外迟钝。我能清晰地闻到她的气息,感受到她近在咫尺的温度,但脚步却不太听使唤,有两次差点踩空。
“别看,认真走路。”
“我没看。”
“你在看我裙子。”
“我在看楼梯,怕摔倒。”
她回头嗔我一眼,但嘴角压不住笑意。
阁楼的门推开,一股不太一样的空气扑出来。有一点木头的味道,还有一点旧书和洗涤剂混在一起的味道。
斜顶的天花板贴着屋脊,最高的地方刚好过我头顶一点。天窗开在一侧,外面是海城不太算干净的夜空,一小块黑里挂着几颗星星。
床靠在斜顶另一侧,小木床,床单干干净净,能看得出是刚铺的,被子折成整整齐齐的方块。
角落里靠墙放着一架钢琴,琴盖上有一层很薄的灰,几本曲谱摞在上面。
“就是这儿。”她打开空调,调了个二十六度,风口朝上,“空调有点老,你要是觉得热就自己调。”
她走到琴边,一边说:“以前我在楼下弹琴,我妈说扰民,就把琴搬上来。”
我走过去,刚要凭记忆按一个中央C,又想到楼下说不定要睡了,只好作罢。
“你现在还弹吗?”我问。
“很少。忙起来就懒。”
她走到窗边,拉了一半窗帘。窗外远处楼顶上的信号灯在夜色里一闪一闪,像某种节奏不太稳定的心跳。
她转回来,看见我还站在原地,伸手拿拿起床头的杯子,去接了半杯温水,放在床头。
“你先喝点水。”她说,“你刚刚喝了不少酒。”
我坐在床边,捧着水杯,杯口上方飘出一点很淡的热气,温度刚刚好。
“我昨天好像和你说过,”她的手放在我胸口,能感觉到我的心跳有多快,
“小时候我在这里大喊大叫,摔东西,唱歌,他们都听不见。”
“你还说”以前他们不让你自己在上面待着“……”
“因为他们怕我出意外,”她说,“但我现在长大了。”
“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