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待月西厢(第12页)
“那你手往哪放呢?”
“我在帮你检查腰椎,”我无辜地说,“你每天坐着看书,腰不好。”
她咬着嘴唇瞪我,眼神里却分明有笑意。
“行,”她说,“今晚你住阁楼。但你必须表现得像个正人君子。”
“我本来就是正人君子。”
“是吗?”她凑近我的耳朵,声音压低,“我倒是想见识一下伪君子~”
我的喉结动了动。
她直起身,恢复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走吧,回去了,外面太热了。”
晚上吃完一轮饭后,苏父从柜子里翻出一瓶茅台。瓶子上有一点灰,显然是放了一阵子的。
苏母看了,惊讶地说:“老苏,你不是你说要放到清扬考上大学才开的吗?”
苏父推了推眼镜,难得地笑了一下:“小顾从那么远回来,喝点好的。清扬的以后再说。”
我有点受宠若惊:“叔叔,这太贵重了……”(对不起了小姨子)
“你带的那个伏特加先留着,”苏父摆摆手,“今天高兴,喝点好的。”
我坐在苏父对面,苏鸿珺坐在我们中间一点的位置,她也想凑过来喝两口。
苏母不喝,坐在沙发上听我们聊。
第一杯酒是敬的,第二杯开始,话慢慢多起来。
苏父平时在课堂上大概说得不少,但在家里话没那么大。喝了几杯之后,健谈起来。
“你们现在出国容易。我们那会儿出个城都费劲。”他说,“当年追她妈,我骑了四十公里自行车,给她送一本书。”
“什么书?”我问。
“《辩证唯物主义概论》。”苏母笑着接话,“一点都不浪漫。”
“你考试要用的书。”苏父解释,“我替你去买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盯着桌上的酒杯,声音却有一点轻微的得意和怀念。
那得意并不属于喝酒,而属于他提起自己当年做过一件“真心又费劲”的事。大概拿出时间和真心去对待某件事和某个人,本身就已经算豪气。
苏鸿珺坐在旁边帮着添酒,偶尔也舔两口,把自己辣得翻白眼。
“爸你少喝点。你喝多了就讲明史,讲一晚上谁受得了。”
苏父被自己女儿当众拆穿了一点小毛病,不动声色地咳了一声:“明朝有意思。你知道最有意思的是什么吗?不是那些帝王将相,而是那些小人物……”
“你讲给你学生听就行,别拿你女婿练手。”她极小声地说。
“胳膊肘往外拐……”苏父嘴上这么回了一句,却没反驳,也没再说什么明史。其实我倒想听一点,太多就算了。
酒一点点下去,我脸开始发热,胃里有一团暖气慢慢往上冒。
苏鸿珺小声在旁边说:“你慢点喝。你要s是今天醉到不省人事,我就恨死你。”
“那不能,今晚有打算要做,我有数。”我也小声回。
她看了看苏父,看了看厨房,手肘顶了我一下:“见机行事。”
酒过三巡,苏父的眼角开始有点红,声音也慢了一点。
“行了行了,”苏母把他杯子拿走,“小顾喝得不少,别再灌了。他晚上还住我们家呢。”
“阿姨,这——”
“别嫌弃,你喝了酒,打车也不安全。阁楼那间昨天我收拾过,床单被罩换了新的。”
计划通。我忍住笑意和得意。
“你别跟你阿姨客气。”苏父也帮了一把,“住一晚,明天再回。”
我正要再说什么,腿边有一团毛呼地蹭了一下,是橘子。它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仰头看了我一眼,尾巴搭在我鞋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