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胡马越鸟(第6页)
“顾珏!你砍价不用心!”她险些笑出声,只好咬着嘴唇憋住。
最后这顶的帽子当然没买。
走远了,她还意犹未尽地回头看了一眼:“其实……挺好玩的。”
“有这个钱,你不如请我吃一年饭。”我说。
“那还是算了。”她摇头,“我冲动了一下下。”
伊兹迈洛沃市场的空间其实不大,但东西太密、摊位太多,一圈逛下来,脚也酸得差不多了。
我们在一处露天的小吃摊坐下,点了两串烤肉串,又要了两瓶酸奶。
“这次就不要火鸡了。”苏鸿珺吸取了煎饼的教训,“我对它已经失望了。”
“你可以考虑羊肉串。”我说,“羊吃的比火鸡好。”
铁签子穿的羊肉被烤得油光发亮,外面焦焦的,里面还嫩,撒着粗盐和孜然,一口下去,碳火的香气和肉汁在嘴里炸开。
“这个,好吃!”她一脸惊喜地嚼着,“比你们食堂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这边的大串儿确实好吃。”我说,“等你以后再来,保准还馋烤肉。”
“谁说的?本美女也没那么馋。”她没好气地白我一眼。
等烤肉吃完、酸奶也喝完,我们又在摊位之间晃悠了一阵。
她被一摊旧黑胶吸引住了,拿起一张封面上画着卷发男人的黑胶唱片:“这个是,那个谁!”
“维克多·崔。”我点头,“那天我们听的那首歌。”
“我买一张回去挂墙上。”她说,“假装我也懂俄摇。”
“消费主义陷阱,你又没有唱片机。”
“哼!”
太阳一点一点往西边挪。
分不清是时间走慢了,还是我们走快了,市集里的人潮慢慢稀薄起来。
很多摊主开始收拾货物,把容易被雨淋坏的东西先搬进去。
地上散落着被人遗落的塑料袋、纸屑和一两只落伍的气球。
我们找了个相对安静的高处坐下来。背后是刷着涂鸦的一面墙,对面还能看到远处的高楼天际线。
苏鸿珺突然后知后觉地安静下来。
她小心地检查了一下新买的花朵套娃和那枚指南针,确保都在包里。
然后,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望着市场中央匆匆忙忙收摊的大叔大婶们,目光有一点点飘。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我问。
“没什么。”她过了两秒才回答,低头搅着手指。
“说实话。”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情绪。
“我刚才在想,”她盯着远处,“这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来这儿了。”
风从远处吹过来。
木板台阶有点硌屁股,我下意识挪了挪,贴近她一点。
“怎么会。”我握住她的手,“下次我还带你来。”
“下次是什么时候?”她问,声音很轻。
我答不上来。
下次……可能是明年,可能是后年,也可能是很多年以后。
甚至可能,真的不会有下次了。
“会有的。”我用力握紧她的手,“我保证,会有下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