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第3页)
一声声催唤听得观月弥头皮发麻:……这一家子统统是神经病。
“如果你觉醒了术式,爸爸妈妈就不会拿你换钱啦。我们家里最美丽的只有妈妈,禁止提自己好看,知道吗?”
女孩撅起嘴:“为什么?”
“为什么?”她的头顶响起冰冷的怒音,“因为你是我生的!因为我为你放弃了所有的事业、人际!!!还有我引以为豪的身材!!”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衰老成这副恶心的样子?”女人歇斯底里地揪着“薰”的头发,将她砸向墙面,“还不是因为生了你、生了她!!”
“该死的,凭什么你们青春稚嫩得好像在发光?凭什么我要为你们老去?经历总台的封杀、观众的遗忘,谁都不再记得我,只能在这座荒凉的山里等死,和外面的农妇一起变老变丑!我的人生不该籍籍无名,没人爱我在意我!!”
她发了疯般抓着女孩的头颅往石墙砸去,一记又一记,狠毒的力道。男人连忙阻拦,得到的唯有益发疯狂的质问。
“■■稔,你骗我!你说我会拥有幸福人人羡慕的未来。你承诺你会努力赚钱!可结果呢?天价违约费我填窟窿,我甚至不能自由自在地消费!你声称你很厉害,我打听了,区区名不见经传的三级术师,老犯错的底层,哈哈,我竟真上了你的当!”
女人尖叫着、哭泣着,哐哐砸起了他的资料间。
“我骗你?”名为“稔”的男人也动怒了。他病态地冷笑,嗓音寒气逼人:“是谁染上赌博欠债一堆把亲生女儿卖掉都不知足?是谁当初要死要活地缠着要嫁给我,说想陪我见证充满鬼怪的人间?”
“你厌倦柴米油盐,向往纸醉金迷的东京,那你去啊!我有拦着你么?你成天在这里跟我撒泼,怨天尤人,你怎么不去死?”
见男人发了狠话,她仓惶跌落在地,无助地捧着脸道:“我哪知道我生下的孩子会这么没用?你口口声声表示你家继承了特别古老的血脉,为何他们没有变成高级的术师呢?要是传承了传说中的术式……我就能有十几亿可以尽情挥霍了,哈哈、哈哈哈哈……!”
扮演国民级的女神超级辛苦。
每天仅有少得可怜的三四小时睡眠,还要在极度饥饿的状况下保持精力充沛。她厌恶无休止的记背台词和笼络寒暄,她早就渴望找个合适的人选跳出这吃人的怪圈。
无奈无人满足她的需求。
有钱者未必长有优越的外貌,相貌出众者要么是圈子里的玩物,要么抱负非同。
直至那一日,电视台神神秘秘地请来了“高人”,说要为整栋大楼清理磁场。
她因拖延的项目加班至了深夜,亲眼目睹了光怪陆离的另一座世界的降临。
漆黑的深夜里,鱼群在空中遨游,怨灵成群结队地满走廊嗅寻人类的踪迹。搭建的摄影棚倏然从虚幻转为了真实,骤然间,生命渺小无比,她所看重的一切皆成泡影。
原来……电台、明星远远不是顶端,世上还有手握异能之人守卫着她所奋斗的现实。
她惊诧、不甘、慌张,几次故意接近危险后,瞄准了俊美却不得志的男人。
悠久的血脉、没落的家族,意味着她无需忍受大族的拘束,能够肆意摆布具有潜力的他。
她欢天喜地地更改姓氏,陪他隐居,鼓励乃至催促他多加剿杀咒灵,结果总是不如人意。
他受伤的次数愈加频繁,精神日渐执拗脆弱。
长女的诞生为摇摇欲坠的家庭增添了一丝喜气,可在她满怀期待地等待术式觉醒时,他却冷硬地宣布:“她没有承袭珍稀的刻印,我也不会允许她成为咒术师。”
毫无解释的宣判,摧毁了她创造的梦境。
常年以来,优良的待遇和纵容让她忘记了投资失败的可能性。
她飞蛾扑火地赌压自己的人生,对面仿佛并不领情。
女人开始沾染酗酒、赌博等一系列恶习,起初她尝试打扮得光鲜亮丽,后来逐渐邋遢萎靡。
而在女人某次离家时的回忆中,观月弥看见了门牌上纂刻的姓氏。
「观月」。
一笔一划,直抵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