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第2页)
桌子上的内容令观月弥叹为观止。
——男人居然也是名咒术师,水平颇为糟糕。堆积的信函里大部分是触目惊心的控诉和叱骂。指责他临阵脱逃、破坏现场,以及……误杀友方?
小女孩玩扑克牌般一遍遍弄散了她父亲的信件,咯咯地笑起来,恍如这是她日常最欢乐的事情了。矮小的她费力地爬上了旋转的座椅,又踩上桌台,举手朝更上面的柜门摸去。
借助高度的落差,观月弥瞬间一览无余台面的情况。紧贴墙壁根的角落里,有个被文件淹没了的相框,最顶上勉勉强强露出了三颗脑袋。
两颗自然是这户人家的母亲和父亲,另一颗大概是女孩的“姐姐”,黑色笔墨涂黑了她。
而随着女孩左右踩动的动作,积累的纸件跟着上下摆动。观月弥借机窥清了照片的全貌——
这其实是一家四口人的合照,只不过当时的女孩仍是婴孩,脸色黯淡弥漫着怨气的女人怀抱着她。男人微微上扬着唇角,笑容中掺杂着苦涩。
这对夫妇分外年轻,二十八、九岁的模样,与神近雅重相仿。
女人呢虽面色不虞,美貌却是昭然呼出的。鲜红的唇色宛如红酒浸泡的樱桃,视线下移是修长如天鹅的颈项和流畅如刀裁的下颌线。
分明一切艳丽锐利到极致了,整体视觉上却掺杂着孩童般的圆润天真。尤其那双瞳眸,雨雾蒙蒙的,仿若暴雨倾注后朦胧寂静的天地。
至于男人,轮廓优美得有如月光下的山峦,每一处线条皆彰显着浑然天成的隽雅。他皮肤苍白,不笑时自带矜贵。鼻梁高挺而柔和,似能映出周围光影。眼眸则是深邃的湖泊,瞳孔泛着琥珀色的光泽,轻轻一眨便有星辰闪烁。
真是一双壁人,观月弥叹道。然而下一秒,她便觉得不对劲了。
等等,静态的照片……怎么会朝她眨眼睛?
当她洞察到问题时,身体好似被漩涡包裹,相片上的女人猛地张开了血盆大口!
那猩红的嘴里满是比鲨鱼更加锋利的尖齿,牙缝中间挂卡着的腐烂碎肉清晰可见。
身躯蓦然发烫,宛若遭受烈火焚烧。下一刻,捕猎者般的嘴唇一口把她吞噬了进去。
……
这一次的视野,依然那么得局促逼仄。
男人如玉的下巴近在咫尺,她能听见摄影师与他们的对话。
“请问夫人能来抱一下孩子吗?■■已经站在爸爸那边了,再由爸爸抱着孩子会显得镜头十分拥挤。稍微交换会儿可以吗?或者让■■去到妈妈旁边。”
■■。
彻底封禁掉的名字,不仅人像覆黑,整个存在都被无情地抹除。
“不,不许让那个贱人站我身边,”女人情绪异常激动道,“你把小薰给我!我来抱他。”
“他”的字节发音令观月弥眉头直跳。
假若她是依附“妹妹”的纸,既然妹妹就在父亲的怀里,他们需要交接的正是这个婴孩儿,女人怎会称呼为“他”?
眼睁睁地转移至女人手中,观月弥悬起了心脏。对方的举动粗鲁暴躁,可因过分惊艳的容貌,让人不由自主地坚信她恣意娇纵全部是理所应当的,美人一怒称之为娇嗔亦不为过。
观月弥有些恍神。
咔嚓!照片拍摄完毕,世界重新混淆成一坨糊掉的颜料。天旋地转,她被吐回了原先的房间。
观月弥立马感知了番状态,不太妙,签文被吞没了三分之一。
来不及思索,猝然归家的父亲捉了四处翻找“寻宝”女孩儿的现行。比起相片里优雅如鹤的他,眼前的他消瘦如幽魂,眼球略微凸起,看起来神经兮兮,随时暴起拔刀杀人也不奇怪。
“小薰,跟你强调过多少趟,不准进我的房间。你想像姐姐一样被送走吗?”
“爸爸,你们卖姐姐换了多少钱呀?”女孩儿好奇地询问道,“她究竟去了什么样的好地方?小薰应该比她更值钱吧?爸爸、爸爸……你说我跟姐姐谁更漂亮?”